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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電影鼎盛時期,一年出產量逾200部,在同一檔期,你可以欣賞到來自同一批演員的不同表演。電影類型的多元化和產量的高數位使得諸多演員能夠在短時間內勤奮鍛煉自己,在探索中發覺自身的潛在能量。所以,我們在當時不僅能窺見周星馳演江湖混混又做文藝算卦師傅,還能看到隨後以陰鬱電眼著稱的梁朝偉屢屢貢獻浮誇、粗鄙至極的銀幕笑料。你甚至在看完梁朝偉的喜劇電影之後,稱其為天生的喜劇萌點都不足為奇。

演喜劇是非常困難的,不僅要將“鬧”演繹出“自發”的情愫,還要毫不留痕得營造“喜”的共通感。

讓一個人笑,與讓千萬人笑是極為不同的,前者存在時間的偶然性,後者則需要時間積累的必然。情感共鳴是需要經過大量的生活經驗以及哲學思考造就的,一部喜劇片的成功在放映員拿著計時器,記錄戲院裡觀眾哈哈大笑的次數背後,是對臺本、佈景、表演的嚴苛考核。

有些演員天生就具有“某種笑點”,有如外貌的“彆扭特徵”,自然而然得使得人們見了發笑,我們說“這人長得真好笑”,常見於劇團的喜劇演員,以極為誇張和個性化的造型讓人記憶猶新。

再者,依靠自身的特點發揚光大的“喜劇”,我們說周星馳是不按臺本的喜劇演員,在傳統的香港電影演員裡,大多都是方法派的演員,但是周星馳卻打破了所有規律性的捆綁。

他始終在“演自己”,將自己的個人魅力無限放大,他所做的便是把最本我的那一面擺上臺,顛覆所有傳統理念內的東西,以“意想不到”的”意料之中”產生矛盾衝突,看似超乎于常理,實則都是生活中的經驗。

像周星馳這樣的喜劇演員是稀有的,他帶有使命般的喜劇天賦。

還剩下一類演員,他們不是傳統的喜劇演員,大家常常提到他們,可能並不以他們的“喜劇”作為代表作,更多以“正劇”形象示人,往往他們的整體藝術成就過於光亮而使得人們對於他們飾演過的嬉笑怒駡的喜劇角色有所淡忘,比如梁家輝、劉青雲,再比如深情款款的梁朝偉。

而這群演員在挑選劇本時必須尤為的謹慎,一不小心就容易徹底推翻以往塑造的優質形象。在喜劇面前,你必須拋開桎梏,大量的特寫鏡頭將毫無顧忌地對準你的每一寸肌膚組織,在鏡頭面前,你必須做到“毫無保留”。

所以,喜劇也成為了演技的驗金石。沒有扎實功底的演員們千萬不可輕易嘗試,不然很容易就產生尷尬冷場等不良效果。

上述說到的這些演員不僅相貌出挑,在多元的表演上也是遊刃有餘。與平時給人留下印象反差越大,越容易引起笑點。這一點,梁家輝在《92黑玫瑰與黑玫瑰》中處理得尤為得當,冷峻的面容上總是製造出各類五花八門的笑料,剛硬與惡搞相得益彰,梁家輝也憑此拿下金像獎,在他的個人影史上似乎各類角色都已被金像獎垂青。

如果說《92黑玫瑰對黑玫瑰》是梁家輝喜劇洪荒的爆發之源,那麼《東成西就》絕對是梁家輝對陣梁朝偉、張學友的共贏,所謂“豁出去”就是在《東成西就》裡前後不顧得玩得開。

飛簷走壁,肆意唱歌,古今混雜,沒有理由得顛覆自己、嘲笑自己。

“香腸嘴“、”我愛你之歌“、”情意綿綿劍“、”我是一隻小鴨子“,東邪西毒的英雄主義被徹底消解等等,觀眾在銀幕外恥笑這些人的折騰,實則是在逃離社會生活的“太現實”,如此“超現實”的戲謔使得這些不合常理成了前無古人的喜劇範本。

這樣極致的癲狂,成就另一種港式喜劇行為,但是這種行為,可遇而不可求。想遇上優秀的喜劇劇本是非常不容易的,而後在《東成西就》內大鬧一番的各路演員也並沒有在隨後的幾年裡繼續鬧騰。

以上說的幾位演員在喜劇內擔當配角都能各放異彩,梁家輝亦有獨挑大樑,周星馳成了喜劇之王,張學友在正劇內負責讓觀眾出戲,剩下一個梁朝偉,我們就來說說他的喜劇造詣。

1992年梁朝偉與張學友的《亞飛與亞基》被同年的另一部周星馳與張學友的《咖喱辣椒》風頭蓋過,但是沒人會否認梁朝偉在這部電影的喜劇天賦。

亞飛與亞基就是如此兩個黑社會小混混,他們的鬧劇則是跟一個大佬死一個大佬,直至搞成江湖中人見人怕無人敢收的“飛基雙煞”。

哪裡有“飛基雙煞”哪裡就得死老大!

彼時梁朝偉正值青年,濃眉大眼陽光得不得了,冷不丁冒出個莫名不搭調的混混武器,在張學友自帶的喜劇效果面前,以誤打誤撞得小弟形象栽出個”冷不丁“,就像是鄰家男孩的”冒失鬼“,表演十分自然到位,黑社會裡的小混混,原來也那麼無厘頭。

片中對黑社會大哥的譏笑、對兄弟義氣的嘲諷以及對江湖英雄片的揶揄,可能是港產片內最早一批的概念作品,比《一個字頭的誕生》早4年,比《旺角摣FIT人》同樣早4年,比《江湖告急》要早上8年。

梁朝偉93年在作品《正牌韋小寶之奉旨溝女》中將那種色眯眯、流裡流氣的性格使得整部影片充滿了港式惡趣味。金庸在看過周星馳版本的韋小寶後遂不做第二人想,要不是周星馳實在是鋒芒太過,或許梁朝偉93年《正牌韋小寶之奉旨溝女》作品還能更加令人記憶猶新。

像梁朝偉這樣自身外形條件非常好的演員,玩世不恭的浪子角色在適合不過了。1995年,梁朝偉攜手李志毅《流氓醫生》上映,他便成為了唯一的主角,即便有劉青雲、許志安、徐濠縈、鐘麗緹等明星在,梁朝偉的主角人物仍刻畫得深入難忘。

《流氓醫生》也算不上是標準的喜劇類型,主體以”醫生天職”的角度敘述愛的故事,整部電影的喜劇特點主要圍繞在角色臺詞和肢體語言身上。好的喜劇當然不會讓你從頭到尾得傻笑,“喜”被潛移默化得貫穿在線性敘事內,人文關懷與社會現狀的折射才是作品的精髓,“一遍爛,二遍笑,三遍哭”便是優秀喜劇予人的感官體驗,高級的喜劇都是在無聲中透著悲涼。這部《流氓醫生》亦是,通過幾幕對於醫生江湖的是非戲謔來表達人情冷暖、生命的無常與小市民的瑣碎生活。

劉文的出場,為什麼不讓我好好吃魚蛋?

流氓會治病還會彈琴,誰受得了?

醫生在給小朋友們講解醫學課程,請模特兒好好站著不要動!

梁朝偉的角色設定在具有江湖氣息的“俠醫”身上,名為“劉文”,粵語裡為“流氓”,行俠仗義卻不修邊幅,放蕩不羈,自己溝女不算還協助自己的老師一把年紀了去捧劉青雲的心儀物件的場子,最終命喪閨香。

梁朝偉的“流氓醫生”蓄鬍渣、會彈琴,還懂浪漫有點無賴,看透一切又包容一切,以人為先,看似沒心沒肺實則細緻入微,沒有女人能夠拒絕這樣一個完美的男人,就好像是漫畫裡走出來的角色。

梁朝偉在電影內挖苦朋友與自己,最後說道:新什麼鬼年啊?還不是捱時間?!將香港中下的社會階層地位與價值進行諷刺,展現出草根化的人物形象,毫無表演的痕跡在內,對於這種“老油條”的角色信手捏來,風華正茂的年紀不僅將各個角色的青春值大大提亮,也讓角色更具真實感,唯有年輕才有勇敢面對生活的勇氣,才能瀟灑度日包容一切的錯誤。

1998年梁朝偉出演了劉鎮偉的荒誕喜劇《超時空要愛》,這部電影裡每個角色都是胡來的戲子,沒有一個角色按照既定常理來發展。

信手拈來的古今打穿越,錯位時空,再錯位性別和角色。奇幻、黑幫、言情、犯罪、穿越、惡搞、重生,怎樣出乎意料就怎樣來,如此”搞“的一部電影也完成了一次極致的癲狂。

看似粗製濫造的電影反而使得角色本身更加搶眼,梁朝偉飾演的員警穿越到三國成了談戀愛的諸葛孔明,在鬧市槍戰中無端端得成了替死鬼又起死回生,一出場便仰天大呼英文粗口,又跟“男人”當眾接吻,甚至在兵荒馬亂的戰場上還不忘跟“情郎”深情告白,觀眾在對比歷史上真實的諸葛亮時找到了一種另類的樂趣。


真是太有趣味的諸葛亮

梁朝偉也將這市井裡嘈雜頑強的生命力表現得尤為透徹。

梁朝偉的喜劇角色隨後在各大片中偶有表露,如《天下無雙》裡毀容的阿飛,與他自身的優雅紳士形象大相徑庭,冷面笑匠大唱黃梅調這種毀形象的事兒看來還得依靠劉鎮偉;《東京攻略》、《韓城攻略》裡的搞笑動作戲;《大魔術師》中阿拉丁和道長,光是角色造型就夠讓你大跌眼鏡的,“一本正經”得亂來騙術讓人冷俊不禁。

新一代的年輕觀眾再往回看Tony的作品履歷會驚奇憂鬱偉仔原來那麼鬧騰,連梁朝偉自己都在2012年感歎:未來我想只演喜劇,對此其後疏於在喜劇方面的造詣而不盡感到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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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界奇觀>編譯整理>資料來源:香港電影公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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