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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義小說以及評書等形式,雖然與真實的歷史大相徑庭,但是因為具有曲折離奇的故事、鮮活生動的人物形象、懲惡揚善的理念等元素,千百年來深受廣大人民群眾的喜愛,如《隋唐演義》、《楊家將》、《說岳全傳》、《三國演義》等。

▲唐高祖李淵,唐朝開國皇帝,隋末天下大亂時,李淵乘勢從太原起兵,攻佔長安,接受隋恭帝的禪讓稱帝,建立唐朝,定都長安,並逐步消滅各地割據勢力,統一全國

因此很多在歷史上原本是形象比較正面的人物,經過演義小說的加工和塗抹後,卻成了陰險奸詐的大反派,本文主人公蘇定方便是其中的傑出典型,在《隋唐演義》中,他先用暗箭射殺了羅藝、後又誘殺了偶像派的英雄羅成,讓有英雄情結的許多讀者深為不齒其為人。在戲劇舞臺上,他享受和曹操類似的待遇:白面長髯,十足的奸臣形象。

那麼真實的歷史中,這個蘇定方又是何等人物?取得了哪些彪炳千秋的光輝成就呢?

跟對老闆很重要

蘇定方是冀州武邑(今河北武邑)人,隋朝末年,天下大亂,盜賊四起,他的父親在當地郡守的授權下,招募了幾千鄉眾,負責抵禦和討伐來犯的賊寇。

少年時期的蘇定方英雄善戰、膽識過人,多次跟隨父親征戰沙場、衝鋒陷陣,父親去世後,他便成了這幾千人馬的統領,先後擊殺了賊首張金稱、打退了來犯的王世充部將楊公卿,他和他的軍隊成為守護一方平安的重要屏障。

▲羅藝,隋末唐初將領、軍閥

幾年後,天下形勢逐漸明朗,主要有雄踞關中、已經建立唐朝的李淵、李世民父子、佔據洛陽的王世充、割據河北竇建德、稱雄江南的蕭銑等幾方勢力逐鹿中原。

鑒於竇建德在河北的良好人望,蘇定方率軍投奔了竇建德的帳下,後來受到竇的大將高雅賢的器重和喜愛,將其收為養子;西元621年,五月,竇建德率軍營救洛陽的王世充,在虎牢關之戰中敗在了秦王李世民手中,並且成了俘虜。七月,竇建德在長安被唐朝廷下令處死。

老闆沒了,大家的日子還得繼續過,竇建德原先部眾推選大將劉黑闥為新的首領,繼續率部抵禦唐軍。幾經周折後,劉黑闥先在洛水一戰中為李世民所擊敗,後率殘部逃亡突厥。不久,他捲土重來,又為太子李建成所敗,在逃亡的過程中,被自己的部下諸葛德威設計擒獲獻給了李建成。和他的老上級竇建德一樣,也做了唐朝的刀下之鬼。

義父高雅賢也死於亂軍之中,心灰意冷的蘇定方遂歸隱故鄉,一直到了貞觀初年,才被唐朝廷重新啟用,做了一名中級軍官(匡道府折衝都尉)。

三十九歲之前的蘇定方跟隨的老闆從竇建德、劉黑闥、最後換成了唐王朝。在前兩個老闆的帳下,由於最終都以失敗告終,因此沒什麼表現的機會;而最後到了唐王朝的帳下,因為自己曾經叛將的身份很敏感,因此也沒有得到什麼重用。

將星閃耀

▲唐太宗李世民,唐朝第二位皇帝,傑出的政治家、戰略家、軍事家、詩人,圖為《唐太宗納諫圖》

西元630年,準備多時的反擊東突厥的戰爭開始了,唐太宗李世民任命一代軍神李靖為定襄道行軍大總管,全權負責此次戰爭。慧眼識才的李靖任命蘇定方為前鋒,命其率領二百騎兵乘著大霧去偷襲東突厥大本營。

蘇定方所率的前鋒騎兵一直突進到了離敵營一里左右,大霧才逐漸散去。眼尖的蘇定方一眼看見了位於中央、高大華麗的可汗大帳,藝高人膽大的他毫不遲疑,立即率人殺奔過去。眼見這一夥衣甲鮮亮、勇不可擋的唐軍騎兵從天而降、如入無人之境,突厥軍中一片慌亂,壓根沒來得及組織有效的抵抗。

頡利可汗在親衛的拼死保護下,倉皇出逃,蘇定方率軍在突厥大營中反復衝殺,恰在此時,後續的主力騎兵盡數趕到,連遭打擊的突厥士兵紛紛跪地投降。此役唐軍斬首萬餘級、俘虜十數萬人,一雪曾經渭水被逼與突厥結盟的恥辱。

成為唐將的蘇定方首秀一鳴驚人,他也因功被授以左武侯中郎將,不久後,又遷任左衛中郎將。

西元655年(唐高宗永徽六年),五月十四日,蘇定方跟隨蔥山道行軍大總管程知節(即程咬金)征討西突厥,被任命為前軍總管。次年大軍到達鷹娑川(今新疆開都河上游裕勒都斯河谷)時,西突厥兩萬騎兵前來抵禦。兩軍展開惡戰,西突厥的分支鼠尼施等又率領兩萬多騎兵前來增援,形勢相當危急。

▲唐高宗李治,開創永徽之治,設立安東、安南、單于都護府,滅高句麗

此時蘇定方所率的前隊正在休整,隔著一座小山嶺,離本部大軍約十里遠。他看到遠處塵土揚起、殺聲四作,久經沙場的蘇定方判斷可能是主力部隊與敵軍交鋒了,此時的他展現了一名傑出將領敢於主動迎戰的優秀素養,於是立刻率領五百精騎,翻越山嶺飛馳直撲敵軍後陣。

突然一支生力軍殺了過來,讓陷入膠著的戰事立刻有了分曉,突厥軍眼見唐軍援軍到來,軍心大弱,立刻大敗潰逃。倍受鼓舞的唐軍一路狂追二十餘里,斬殺一千五百多人,西突厥軍所丟棄的鎧甲兵器、牛馬縱橫交錯地散佈在山坡原野上,無法統計。

不過由於副將王文度矯詔不讓進一步追擊,程知節也逗留不前。因此導致唐軍最終沒有擴大戰果。而又建大功的蘇定方自此受到了唐高宗李治的重視,此後蘇定方將成為唐王朝開疆拓土對外軍事政策的重要執行者。

平滅三國、生執其主

西元657年春天,蘇定方終於迎來了他獨擋一方的機會,他的軍事生涯中更為輝煌的生涯從此刻開始,唐高宗任命他為伊麗道行軍大總管,再次征討西突厥。

他從金山(今蒙古國西部阿爾泰山)以北出兵,大破西突厥處木昆部,從降軍中挑選了一千精銳騎兵隨軍出征。唐軍進發至曳咥河(今新疆北部額爾齊斯河)時,西突厥沙缽羅可汗阿史那賀魯聞訊,率領十萬大軍前來應戰。此時蘇定方所部唐軍及回紇兵共一萬餘人,敵我懸殊接近十倍。

▲唐朝版圖

賀魯眼見唐軍人馬太少,立即下令軍隊左右展開包圍唐軍。臨危不懼的蘇定方命步兵佔據制高點,結成嚴密陣型,集中長矛一致朝外。同時親率騎兵在北邊的平地上擺好陣勢。

西突厥軍向步兵陣地發起了三次衝鋒,均未攻破,士氣大喪。蘇定方乘勢率騎兵殺入敵陣,在三十里的戰線上兩軍展開激戰。面對著越戰越勇的唐軍,突厥軍節節敗退,被斬殺人馬數萬,其中將領以上二百人,其餘軍隊四散潰逃。

此後上演了一出千里大追蹤的好戲,賀魯一路狂奔,逃到了石國(今烏茲別克斯坦首都塔什干一帶)西北的蘇咄城。

蘇定方領兵踏雪前行,晝夜兼程,一路連續擊潰前來阻攔的突厥軍隊。當他們趕到石國時,聞知石國城主伊沮達官畏懼大唐軍隊的赫赫兵威,為了結好唐軍,已經用計捕獲了賀魯及其親隨,不久便將其轉交給了蘇定方。

此次唐軍征伐賀魯“收其人畜前後四十餘萬”,此後蘇定方令西突厥諸部各歸所居,開通道路,設置郵驛,掩埋屍骨,慰問疾苦,劃定部落地界,恢復生產,並將沙缽羅可汗擄掠的財物、牲畜等,全部歸還原主,十姓部落像原來一樣相安無事。

凱旋歸來的蘇定方在都城長安舉行了隆重的昭陵、太廟獻俘禮儀。西突厥滅亡後,大唐劃分那裡的土地為州縣,一直到達西海(今鹹海東)。蘇定方因功升遷為左驍衛大將軍,封邢國公,另封其兒子蘇慶節為武邑縣公。

▲武則天,中國歷史上唯一的正統的女皇帝,也是即位年齡最大(67歲即位)、壽命最長的皇帝之一(終年82歲)

西元659年(顯慶四年)冬,蔥嶺(今帕米爾高原)以西的思結國國主闕俟斤都曼原先統制眾胡,率所部和疏勒(今新疆西南部喀什一帶)、朱俱波(今新疆西南部葉城一帶)、喝般陀(又稱蔥嶺國,今新疆西南部塔什庫爾幹一帶)三個國家再度反叛唐朝。

唐高宗詔令蘇定方為安撫大使,再度西征。蘇定方率大軍經過長途跋涉抵達葉葉水(今烏茲別克斯坦和塔吉克斯坦境內的錫爾河),而敵軍在馬頭川築營據守。

蘇定立刻挑選一萬名精銳步兵、三千名騎兵飛馳突襲,一天一夜急行軍三百里(唐時一里相當於現在450米左右),天明時到達城西十里遠。聞訊的都曼大驚失色,倉促率軍在城門外抵抗,結果被打得慘敗,一路逃到了馬保城。蘇定方又揮師速攻,唐軍進逼城下。到了夜間,後續部隊陸續趕到,將城池團團圍困,並伐木製造攻城器械,走投無路的都曼只得自縛投降。

當蘇定方班師回京獻俘時,唐高宗親臨乾陽殿,有關官員奏請依法論處。蘇定方叩頭請求說:“臣先前已經曉諭陛下旨意,答應免他死罪,希望饒其性命。” 唐高宗讚許道:“朕為卿保全信義。”便赦免了都曼,自此蔥嶺以西全部平定。蘇定方因功加賜在邢州巨鹿收納五百戶租稅的實封,遷任左武衛大將軍。

西元660年(顯慶五年),二月十日,蘇定方又被任命為神丘道行軍大總管,率左驍衛將軍劉伯英等水陸大軍十萬人跨海征討百濟國。

▲許敬宗(西元592年—西元672年),字延族,杭州新城人,唐朝宰相,武則天寵臣

又以新羅國王金春秋為嵎夷道行軍總管,率領新羅兵協同唐朝大軍作戰唐軍從城山(今山東省榮成市東北海邊)乘船橫渡黃海,直抵熊津江口(今朝鮮半島南部錦江口)。百濟軍沿江屯兵據守,蘇定方從東岸出兵,依山擺開陣勢,與百濟軍交戰。

唐軍揚帆前行,綿延數十裡,直接殺入百濟水軍。百濟軍戰敗,死了幾千人,餘眾奔逃潰散。唐軍大部隊乘潮而上,兵力更盛。戰船首尾相連而前,駛入江中,飛槳擊水,擂鼓呐喊,蘇定方率步、騎兵夾江並進,直逼真都城。

距城約二十里,百濟舉傾國之兵來戰,蘇定方迎擊,一場大戰後,打敗了百濟軍,斬殺一萬餘人,唐軍乘勝攻入外城。百濟國王扶余義慈及太子扶余隆向北境逃去,唐軍包圍了百濟都城泗沘城(今韓國忠清南道扶餘郡),義慈次子扶余泰自立為百濟王,率眾堅守。

義慈的孫子扶余文思擔心叔父稱王後對自己不利,於是率人投降唐軍,蘇定方趁勢命士卒登上城樓,樹起唐朝旗幟。城中人心惶恐,扶餘泰見大勢已去,只得開門投降。不久,老國王義慈、太子隆與眾城主等盡數歸降。

十一月一日,扶餘義慈及太子隆、泰等五十八人被蘇定方獻俘於東都洛陽則天門。

至此蘇定方從西北至東北,轉戰三千里,跨海遠征,前後消滅了三個國家,並且全部活捉了他們的國王,馬蹄所指,盡為唐土,成為大唐盛世時期赫赫武功的榮耀象徵!

▲唐德宗李適,初政清明,廢租庸調製,改行“兩稅法”

他在後世之所以名聲不顯,一方面是野史演義的醜化,另一方面還有來自於官方的刻意壓制,由於蘇定方和皇后武則天的寵臣許敬宗關係密切,此人卻是個弄權貪財的小人,因此為很多忠貞之士所不齒,連帶著蘇定方也受到輕視,其中以宰相張文瓘為首。

蘇定方去世時,這位功勳卓著的一代名將本應該受到朝廷的高度褒贈、風光大葬,但是張文瓘等人卻保持沉默,他們沉默的另一方面是因為他們反感於唐王朝連年用兵、導致國庫空虛、民生凋敝。無聲的沉默,表面上是對親皇后派人士蘇定方的壓制,實質上也是對唐高宗大行兵事政策的一眾抗議。

最終弄得唐高宗自己都看不下去了,他言有戚戚道:“蘇定方對國家有大功,按例應當褒獎封贈,卿等不說,致使其死後榮寵未能及時頒下。”你們不吱聲,我自己來,他立即下詔追贈蘇定方為幽州都督,諡號為“莊”。

到了唐代宗、唐德宗年間,由於國家時有動亂、邊境不寧,國難思良將,他們不斷追贈前朝的名將,以此來緬懷先人功業、激勵時人忠於王事。在歷次的追贈中,蘇定方都榜上有名,他和他的弟子、一傳奇名將裴行儉也進入了所有武將夢寐以求的至高榮譽殿堂——配享“武成王廟”(祭祀千古先賢姜子牙的廟宇。)這位被毛主席讚譽為“名將加大將”的傳奇人物才終於得到了和其功業相匹配的官方評價和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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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界奇觀>編譯整理>資料來源:歷史大學堂,文/ 天野蒼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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