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901


寫在前頭蛋編發現該篇的原文以隱藏了!以後可能很難看到這位強國網友:常凱申

沒有看過前篇的網友可見:台灣總統換人當,強國網友:「20年內,最好別去真的統一臺灣」

未來20年,大陸應該如何更優雅地處理台灣問題(第二版)——一個對台「溫和鴿派」的思考

作者:常凱申
(原作者的筆名是常凱申,這個名字對多數台灣人來說沒有意義,但在大陸是諷刺蔣介石的一個詞彙,起因是2008年中國清華大學某教授出了一本論述中俄關係的書,書中把蔣介石(Chiang Kai-shek)翻譯為常凱申,淪為學術笑柄;後來很多大陸人用常凱申作為一種諷刺語。)

目錄

〇、引言
一、現在收台不難
二、被忽視的群體
三、時機
四、上車還是擋車
五、工業人口
六、置身事外
七、糧食?這不都是糧食?
八、這一切都是體制問題
九、請用文明說服我
十、維穩——寶島的用途
十一、顏色革命——單向的武器
十二、允許反擊——台灣的機會
十三、給台灣綠營的建議
十四、探索——為中國也為世界
十五、結語

〇、引言

五個月之前,曾經在知乎寫過一個答案《20年內,最好別去真的統一台灣》(下面簡稱《別》文),描述了我對台灣問題的一些的觀點和建議。而今天這篇文章,可以算作是它的姊妹篇或者是深入篇吧,希望通過本文,把之前那篇文章中沒有講透,或者著力較少的一些部分能再補充一下。同時,也會有一些新的東西。

《別》文中討論過的一些內容,有些可能就不會再在本文中重復了,因此在閱讀順序方面,如果沒有閱讀過《別》文的,建議先閱讀《別》文之後再閱讀本文。同時,出於保持本文相對獨立性和閱讀流暢性的考慮,也有一些觀點會再次提及。

在正文開始之前送上遲來的祝賀——蔡英文主席就任台灣地區主管人已滿一個月,這段時間乾的不錯。

一、現在收台不難

對於今天的中國大陸來說,收復台灣已經不像二十年前那樣,是個風險性相當高的賭博。如果中國大陸願意的話,收台只是付出多少的問題,而且這種付出也並沒有高到無法忍受、動搖國本的程度。

現在的兩岸軍事力量,已經完全失衡,在這樣壓倒性的力量對比面前,台灣方面的一切詭計都是沒有意義的。

當然了,雖然某些台灣同胞並不認同這一點,例如下面這位台灣專家:

上面這種言論是軍事上的,還有政治上的。例如我不止一次在PTT上看到這樣的觀點:老共不敢武力統一台灣,因為新疆和西藏時刻都準備獨立,你一打台灣,他們在背後就鬧獨立,到時候「支那」自然四分五裂,台灣獨立成功。

這種自我安慰的神奇言論還有很多,大多數都只能用作相聲笑話。但有一個因素仍然是值得重視的,那就是美國的介入,而這也是很多台灣同胞的夢中救星。

今天的台海局勢,如果說要翻盤,那也只有美國能做得到。但以今天中國的軍事實力而言,除非是美國自己也不想好好過日子了,起舉國之力來討伐。否則如果只是小打小鬧,不但無法改變最終的結果,還會在戰後毫無意義地與中國交惡。

美國是個精明的商業國家,考慮的是利益最大化。當然,仁義道德也是要的,但是……山姆大叔,眼前要出售的這兩份美國國債,你能分清楚哪份是普世價值的,哪份是「專制集權」的嗎?

有許多台灣同胞,總覺得地球是圍著他們轉的,他們一聲令下,美國、日本、菲律賓、韓國、東突、緬甸、印度、藏獨、越南、英國、法國、德國、義大利……等等就一擁而上,用自己國家士兵的血來為台灣爭取獨立,而完全無視今天中國在這些國家外交、經貿版圖中的重要地位。

這些國家中,真正有能力、有本事、有膽量來攪動台海的,也就只有美國而已。從料敵從寬的角度說,中國軍隊在備戰的時候,必須把美軍參戰,作為一個考慮進去的因素,以打贏/嚇阻來犯的美軍為訓練目標。在外交層面,如果真的考慮要武力統一,那麼在一些非核心的利益方面,向美國妥協一些,用來換取美國中立或者僅僅是口頭聲援台灣,也不是不能接受。

總之,老美你要玩真的,我自己殘廢了也能給你弄個重傷,所以最好咱倆別兩敗俱傷讓歐俄得利。你是生意人,你在大陸的利益遠遠超過在台灣的利益,做這種傻事對你沒好處不是嗎,拿著給你的錢在一邊看著,對大家都好。如果你覺得在國內對部分人不好交代,咬牙切齒罵我兩句出出氣,我當沒聽見就是了。

那有的網友可能又會說,如果美國不用武力,而是用經濟制裁等手段,那怎麼辦呢?
道理是一樣的,今天的中國已經是世界第一大市場,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世界第一大工業國,中美經濟之間已經密切融合,制裁中國經濟,等於制裁自己。

至於日本,如果不滿足於觀戰,而是躍躍欲試想來幫忙,那盡可以放馬過來試試。實力暫時不如弗利薩大王,打個基紐隊長還是沒問題的。

之所以上面只討論了武統的部分,是因為以台灣今天的民意,和平統一根本做不到。當然了,也有「半和統」的可能,例如開戰之前或者開戰不久台灣就投降了,但那本質上還是在武力的威懾之下。

所以說,如果想要在短期內統一,只有武力一種途徑,而且這條路是可以達到國家統一的目的的。

二、被忽視的群體

就像在《別》文中說的那樣,打下台灣或者是逼統台灣,這僅僅是事情的開始而已。一口肉不是說吃下肚子就算完了,還要徹底消化才行。不然,吃下不但不能解餓,還會肚子疼。

打下台灣之後,戰爭創傷、台灣民眾的安撫、對外國妥協的兌現、戰爭的費用、戰後台灣的治理模式、對台獨的處理等等,都是麻煩事,也就是我們常說的——打下台灣容易,但治理困難。

對上面這些不同角度的問題,《別》文中討論過一些,目前網上有很多其他文章也已經充分討論過了,本文就不再展開論述了。但還有一個問題似乎很少有人提到,這個問題不是來自於剛剛被打下的台灣,也不是虎視眈眈的外國,它來自一個討論台灣統一後的治理問題時常常被忽視的群體。

讓我們來思考一個問題,為什麼民國時期,各地動亂頻繁,山頭變幻大王旗,而上世紀四十年代末共產黨的軍隊席卷全國,陸續打下這些地方之後,在很短時間內就能把這些地方的社會動蕩平定下來,不再有成規模的反復,而且還能較長期獲得這些地方民眾的擁護?

當然,原因可能有很多,土改穩定了民心,殺惡霸順了民意,剿土匪提供了和平環境,趕走金圓券穩定了金融,興修農田提高了糧食產量……等等。但從老百姓的樸素角度其實就一條:日子好過了。

共產黨來了,百姓日子好過了,一方面固然是共產黨更清廉,社會動員能力更強,組織模式更先進,但另一個不容忽視的原因是:史上頭號共諜蔣中正成功地把當時中國百姓的滿意閾值降到了一個非常低的程度。

在上世紀20年代末,紅軍的活動範圍更傾向於那些窮困地區,因為一是紅軍實力弱,只能找那些國民黨統治薄弱的地帶;另一個原因是那些地方窮,因為窮,人民日子過不下去,所以才更有改變的動力。而到了40年代末,在先總統 蔣公二十多年的不懈努力下,尤其是「劫收」政策和「消滅假幣運動」政策實施後,終於弄到連國統區大城市的中產階級日子都過不下去了,至於廣大農村就更不用說了,饑荒死人跟家常便飯一樣,為反抗國民政府暴政的共產黨員源源不斷的產生提供了深厚的土壤。

毛主席在他的文章中,也多次感謝過蔣中正同志為中國革命所做出的貢獻(鏈接:《為什麼毛澤東會感謝蔣介石?》)。連毛澤東這樣的戰略高手自己也預計解放戰爭要打五年,但蔣中正的強大還是無情地擊碎了他的幻想。

所以,建國之後,就算遇到麻煩,就算中國新生的工業化幼苗需要從原本就貧瘠的農業中持續吸血來養育,甚至哪怕遇到三年嚴重困難,建國初的三十年也沒有發生過大規模的叛亂或者「起義」。其中一個原因是,即使是建國後生活最艱苦的時代,也只不過是相當於部分地區短暫回到了民國時代的日常而已。

越是靠近現代的國內政權爭奪,你拿下了一個地方,並且要這個地方穩定且擁護你,那就越要讓百姓對比之前的生活,認為自己過的更好。共產黨在中國大陸基本上做到了,蔣介石留下的的攤子太爛了,因此給中共用來改善的空間很大。

但今天的台灣,情況則大不一樣了。得益於日本的經營、國軍在大陸的搜刮、戰後西方的援助和技術轉移,再加上獨裁者蔣經國的手段,台灣現在是一個名義上人均GDP超過22000美元的準發達經濟體,而中國大陸只有8000美元。更複雜的是,台灣和大陸的經濟水平還在不斷快速接近,上世紀80年代隨便來個從台灣到大陸探親的都是大款,而今天台灣已經開始有台勞來大陸打工了。在台灣人均GDP存量居高,但增量卻持續低迷的情況下,大陸拿下台灣後,怎麼做到讓本來就虛高的台灣經濟重新掉頭上揚?

只有一種方法:讓利。搜刮人家GDP只有8000美元,擁有14億人口的中國大陸,去供養2300萬台灣人,維持他們的生活水平不下降,甚至有所提升。

但,這是我們想看到的結果嗎?我們花了這麼多力氣統一,收獲就是請回家2300萬大爺嗎?如果不讓利,收復台灣之後,台灣經濟繼續按照原有的走勢下跌,民眾生活困苦,統一後的台灣局勢能穩定嗎?

有的朋友可能又會說了:我們沒必要承諾什麼保證台灣的繁榮穩定,就算台灣經濟不行,如果台獨分子借機鬧事,反正是武統,我們殺了他們不就得了。基於這種簡單想法,大陸網路上還衍生出了諸如「留島不留人」、「把台灣人遷徙到內陸,置換台灣人口」等種種言論。這些不切實際的言論本質上是部分大陸網民面對台灣現有獨立民意高漲,對統一後難以治理的焦躁和沮喪。

這又牽出了另外一個問題:就算是武統,我們真的能在台灣為所欲為嗎?

答案是不行。除了激起台灣本土的反抗情緒,和外國勢力渾水摸魚之外。最大的阻力,是前面提到的那個討論台灣治理問題時經常被忽視的群體——中國大陸民眾自己。

國大陸生活水平、社會秩序、教育程度的快速提高,以及互聯網帶來的信息前所未有的流動便捷,正在深刻改變著中國大陸的社會輿論生態。這一點,似乎很多喊著強硬處理台灣問題的網友都沒有考慮進去。

「留島不留人」?呵呵,自己回想一下黑龍江慶安火車站暴力襲警事件中,大陸網民吵翻天的情景吧。
這可是暴力襲警的啊,被槍擊致死後,大陸網民都罵成一片,吵成一片,相當比例的人都無法接受警察的做法,動不動就喊「為什麼不打腿」。那麼,人家在台灣的PTT上只是罵你一句「支那豬」、「支那賤畜」而已,只是語言上的攻擊,按照和慶安事件同樣的衡量標準,罪刑要相適,只是鬥鬥嘴,或者上上街而已,按法律你憑什麼就能把人家殺了?還要殺2300萬?包括天真可愛的小孩子,或者讓這些孩子和罵你的父母陰陽兩隔?

上圖為參加反服貿的台灣小朋友,活潑可愛天真無邪,面對這雙眼睛,下得去手嗎?

「把台灣人強制遷徙,改變台灣人口結構」,這個就更不用說了,回想一下大陸網民自己在大陸「強拆」新聞下面是怎麼罵的吧。你現在要強制搬遷2300萬人……就因為其中某些人罵了你?

現代人在網上發言,和面對現實時的表現,很可能是完全兩種反應。就像最近台灣的洪素珠事件,那些觀點其實只不過是PTT的日常罷了,可是PTT上也擺出一副譴責的樣子。因為在網上罵罵「支那賤民」,和真的當面去羞辱一個老人,中間還隔著不小的鴻溝。

同理,別看很多大陸網民平時看到台灣網路上的一些言論暴怒的樣子,要真是在各種媒體管道上看到血淋淋展現出的台灣民眾在大陸軍警槍下被殺掉或者被強制搬離自己生活半個世紀的房子的時候,很多生活在承平日久中、連殺雞都沒見過的大陸網民在心理上根本無法承受這種衝擊。到時候其中相當大比例的人會分分鐘調轉輿論槍口,忘掉之前面對「支那賤畜」時自己憤怒喊出的「留島不留人」,轉而開始抨擊這種泯滅人性的暴政行為——民意如流水,變化可是很快的,經常關注台灣政治的朋友,應當更加清楚這一點吧。

今天的中國大陸社會氛圍,在尊重生命和人權方面,已經越來越向西方社會靠攏,整個社會輿論,尤其是以教育程度較高的年輕人組成的網路輿論更是如此,表現出來的是對社會負面的承受能力「越來越脆弱」,越來越接近「普世價值」。當然,這裡的「脆弱」和「普世價值」都是中性詞,不含褒貶。

這幾天的深圳警察查女孩身份證事件是最新的例子,這種級別的事件,放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根本就不會引發任何社會關注——這也算個事?就算是放在十年前,影響力也不會太大,頂多是一篇普通的網路新聞,有上個幾百罵帖的回復而已。而2016年的今天,這件事情變得全國皆知,已經發酵了快一個星期,央視等各路媒體包括微信微博討論了個底朝天。

這種變化的背後,是中國大陸快速提升的公民素質、政府治理水平、受教育人口數量、網路普及範圍、信息擴散速度。它們從兩個方面起作用:1、壞事傳播的更快更廣了,倒逼政府在民眾面前更謙卑更及時回應民意;2、由於社會不斷進步,較嚴重的問題被逐漸解決變得罕見,公眾對負面新聞惡劣程度的容忍閾值在不斷下降。

在這種情況下,你收回了台灣,而且又是武統,到時候台灣卻又治理不好,你覺得大陸公眾會怎麼看待收台這個操作呢。
有人說,台灣出了什麼壞事管我屁事,我看重的是那塊土地。可是別忘了,武統收回來之後,台灣就是真的一個省了,和廣東福建是一樣的,到時候你還會這樣想嗎?難道雷洋案中,對警察執法問題的指責,只是來自北京網民嗎?難道指責深圳警察查身份證過程中不當行為的,只是深圳網民嗎?

雷洋案為什麼能有這麼大的動靜,除去上面說的幾個方面的原因,還有就是這個案件的某些特徵,更容易給網民以代入感——我也有可能會被公權力這樣。同理,台灣回歸了,那就和其他省份一樣了。如果大陸軍警在台灣打打殺殺,屆時大陸民眾自己就可能會承受不了——你能在外省這麼搞,如果日久成了常態,我們習慣了,那會不會有一天搞到我頭上?民間輿論上來了一施壓一議論一成熱點,屆時的台灣,將是打不得,碰不得,還要想怎麼維持甚至擢升台灣經濟,來維持台灣的穩定。到最後,靠讓利來暫時收買台灣民意將會是大概率事件,因為大陸政府焦頭爛額之下,這樣做最省事。

而且,恐怕讓利也未必能完全解決問題,因為台灣現在年輕人已經是天然獨了。武力統一之後較短時間內,他們由於之前受藍綠兩黨的恐嚇,心中的共產黨形象還是青面獠牙、殺人如麻的怪物(部分台灣年輕人經常喜歡拿西藏來舉例,聲稱台灣統一之後,就會像西藏人那樣被「集體屠殺」),還心有忌憚,不會太造次。可是這樣也只能嚇唬他們很短的時間,一旦稍加接觸,當這幫台灣年輕人發現共產黨和他們心中的恐怖形象相去甚遠,對待他們其實並沒有什麼太多強力辦法的時候,當他們發現出於國內國際觀瞻,TG將比在大陸更不敢採用強力手段的時候。這些人借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給你來上幾個「太陽花」,就夠喝一壺,你還不能太使勁揍他們,頂多關上一段時間。而他們中的「陳為廷」、「林飛帆」們,將會被天然獨年輕人們視作「反抗支那殖民統治的台灣英雄」、「反對獨裁暴政的民主鬥士」,加上還有西方NGO提供的「坐牢薪水」,後來者必定趨之如騖。就算台灣廢宅們不敢上山打遊擊,可是要真是搞軟對抗,搞各種「和平靜坐」、「占領101大樓」、「非暴力不合作」之類的東西惡心你,也是很鬧心的。

如果還不理解,就想想香港最近的一些事情吧,大陸在這些地方,能做的非常有限。稍微出格一點,就會招致極為猛烈的輿論壓力。

還有,更重要的,就是在《別》文中說的,弄到這樣份上的一個台灣,將會被島內和大陸的很多人視為「民主消失,台灣隕落」的最好證據,日後台灣本應繼續自己走下去的衰落之路,全順勢賴在了大陸政府、大陸人民和「國家統一理念」上,一萬張嘴也說不清了。這樣的台灣,將持續動蕩很長時間,會消耗大陸非常多的精力和資源,甚至會影響到大陸本來的崛起進程。

這樣的台灣,就真是砸在手裡的沉重包袱了,那將是中國的噩夢。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台灣版的「蔣中正」,在統一之前,在台灣替我們做一些事情,一些我們不方便去做的事情。

吃生肉肯定會肚子疼,入口之前,先要把它燒熟。

三、時機

包袱歸包袱,但是如果台灣當局真的一意孤行,直接搞法理獨立,那麼就算是生肉,大陸這邊也必須、只能咬牙吞進去。雖然會肚子疼、買藥、曠工、去醫院打吊瓶,甚至動手術,那也沒辦法,也要忍過去,也必須不能讓台灣分裂出去。

如果台灣不法理獨立的話,那麼什麼時候,肉才算熟了呢?我認為至少要到絕大多數沿海省份的人均GDP全部超過台灣,更保險的燉法,是當台灣人均GDP在30多個省市自治區中排名在20位之後的時候,這樣吃起來更熟成一些。經濟越差,台灣越沒有頑固抗衡的底氣,消化起來也越輕鬆,當然了,前提是,經濟是被台灣自己搞壞的,不是被我們的炸彈炸爛的。

今天的台灣名義上的GDP排名全國第六,而人均GDP超過22000美元,高居各省之首:
《第一財經日報》本報記者統計發現,2015年又有1個省份的人均GDP達到了1萬美元,使邁進「1萬美元俱樂部」的省份增加到了10個。

看上去還有比較遙遠的距離。不過如果看歷史,雙方差距縮小的速度也是不慢的:

大陸與台灣的人均GDP差距逐年縮小,已經從2007年的7.1倍縮小到2013年的3.1倍,這還是總量除以全大陸13億人口得到的平均值,如果以和台灣人口相當的上海市為例,上海已經超過台灣。廣州經濟實力2015年經濟總量預計趕上新加坡、香港。連香港政界人士都指出,大陸城市經濟發展勢頭越來越猛。

台灣也一樣,1990年台灣的GDP總值是1700億美元,大陸當時是3878億美元,台灣相當大陸的43.8%;但是到2014年,台灣的GDP總值是5283億美元,大陸卻已飆升達10兆1681億美元,台灣GDP總值僅占大陸的5.2%,消長之快,令人驚異。

時間在我們一邊。

有人可能會說,現在大陸經濟不好啊,都L型走勢了,你還這麼有自信?
要L都L,全世界都差不多,台灣也不例外,台灣2015年GDP增長率僅僅為0.85%。至於2016年,不少經濟學家甚至預測會負增長。因此,陸台雙方的經濟差距仍然會縮小。

另外,我對大陸的經濟是有信心的,因為大陸的工業人口數量擺在這裡、科技人員的數量擺在這裡、科技人員的質量在不斷上升、中國的製造業的規模擺在這裡、世界第一大市場擺在這裡、中國企業越來越多地進入世界500強,越來越多的全球科技公司並購、越來越多的PCT專利和論文,越來越多的世界首創性的技術井噴……一個世界第一大

想想美國,歷史上出現過多少次經濟危機,甚至是1929-1933這樣的重大危機。但是當時的美國工業相對於其他國家的基本盤的優勢明顯,這些經濟危機最多只能是暫時延緩它的上升勢頭。

四、上車還是擋車

作為一個依附型經濟實體,台灣二戰後崛起的關鍵因素之一就在於「抱大腿」,大腿抱上了,抱對了,台灣就能興旺。在戰後相當長的時間裡,台灣確實抱上了西方,尤其是美國這顆粗大腿。從而獲得了市場、技術、資本。這些東西加在一個小小的台灣上,迅速把台灣推向了繁榮。

但是,隨著中國大陸的快速崛起,這個新興的巨大吸金黑洞也把近在咫尺的台灣經濟牢牢吸住。

台灣是出口導向經濟體,GDP超過6成來自出口的貢獻,投資與消費僅占4成,必須與足夠規模的市場依賴共生。台灣在經濟發展初期曾高度依賴北美市場,隨著全球消費市場的相對興衰而逐漸發生變化。目前台灣的出口近40%集中於大陸,24%集中東南亞,只有10%到美國市場;在投資方面,台灣對外投資超過半數以上集中於中國大陸。

放棄大陸 台灣經濟只會更困頓

雖然台灣政治人物們反復嘟囔著「不要和大陸走的太近」,天然獨們咬牙切齒喊著「通匪」,但對於視金錢為指南針的台商,沒有人願意和錢過不去。大家紛紛投入到熱火朝天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熱潮中。

根據國家統計局的數字,2015年,中國對世界經濟增長的貢獻率在25%以上。表現就是:世界各國,甚至包括那些歐洲老牌資本主義強國,紛紛放下身段,和北京親密互動,各方面合作協議簽個不停。發展中國家更是如此,尤其是有各種資源的發展中國家。中國有錢,人家有礦有油,於是一拍即合。中國金主進貨多少,甚至可以左右這個國家是否下頓還能吃的好。

中國作為新的世界引擎,這輛順風車的車票正在被世界各國爭先恐後購買(習近平:歡迎各國搭乘中國發展「順風車」 做到共同發展),作為一個從上世紀90年代就關注新聞聯播的網民,能明顯感到今天中國主管人的出訪和接見外國主管人來訪的密度,要遠遠超過20年前,甚至是10年前。

台灣的政商集團,更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搭車的姿勢更加風騷。不但要求搭車,還要求享受頭等座(讓利),甚至到了反客為主、厚顏無恥的程度。

過去八年,以馬英九為首的國民黨詐騙集團,嘴上說著「九二共識」,每年就能輕鬆從大陸拿去上千億美元的順差(2014年台灣對大陸貿易順差逾千億美元),然後回去繼續搞「獨台」,而國台辦也樂得養寇自重。以行政命令要求大陸企業採購台灣水果、海產品、工業品,強行為台灣輸血,但對方吃歸吃,卻絲毫不領情。

2009年上半年,工業和信息化部、國務院台灣事務辦公室連續兩次組織中國大陸九大彩電廠商赴中國台灣採購液晶面板,總金額高達44億美元,總量超過1200萬片。此舉甚至一度被評價為「將中國台灣企業拉出了金融危機泥沼」。

當年2月份,韓國企業突然以現金向中國台灣廣達、奇美採購了400萬片庫存,並簽署2009年度採購協議,這種控制市場供應量的行為,立刻讓中國大陸面板出現嚴重的供不應求。同時韓國企業壓縮對華液晶出口量,開始漲價。接下來的6個月面板價格漲幅達到了30%以上,導致中國大陸彩電企業再次陷入困境。中國台灣企業坐視這種局面,跟進控制產量,從中獲利。

至於服貿協定就更不用說了,對大陸而言,幾乎就是不平等條約了。

但幸運的是,台灣年輕的覺醒一代橫空出世了,他們強烈反對這樣的「賣台」政府,於是終於把詐騙集團國民黨趕下了台。此後,繼任的蔡英文主席在5月20日,終於沒有說出那四個字的通關密碼。

台灣天然獨的覺醒一代,似乎非常反感和中國大陸有任何的交集。520之後,大陸縮小了赴台陸客團的規模,PTT論壇上一片「終於可以去旅遊了」、「終於可以不用和支那人擠來擠去了」的歡呼。

對大陸而言這是個非常好的機會。台灣作為依附型經濟,只能抱大腿搭順風車,而現在東亞地區最大的大腿、最快的順風車就是中國大陸。你不抱不搭,那就必然加速衰落。至於美國日本,這兩位一個想著怎麼把瘦肉精豬和過期武器高價賣給台灣,一個想著怎麼把輻射食品賣到台灣。台灣也就是在中國大陸面前敢耍橫敢撒嬌敢喊著「你如果不順我意我就用選票教訓你」,到了國際上的殘酷較量,誰理台灣的碴?美日給你兩個耳光,台灣照樣也得賠笑。

現在台灣的年輕一代多數人對世界大勢懵然不知,活在自己幻想的世界中,卻能對台灣政府產生巨大政治影響。大陸一定要好好利用他們。

更重要的是,台灣不僅僅是不搭車的問題,它還站在了這輛車的前面,擋了路。

八十年代兩岸產業剛剛開始接觸的時候,是有很大的互補性的。台灣負責科技研發、設計、大陸負責組裝賣苦力就行了。那個時候,台商開的鞋廠襯衫廠,對大陸地方政府來說都是招商引資的重要目標,給各種優惠政策。台商也憑借剝削大陸廉價勞力力,賺的盆滿钚滿。

但慢慢大陸的各項產業也起來了,並開始對台灣形成了競爭,台灣面對大陸的技術優勢領域越來越少。例如我們消費者相對熟悉的手機領域、面板領域,台灣企業都曾經風頭甚勁。現在呢,出貨量前十名中,早就看不見HTC的蹤影;面對復仇的大陸面板,台灣也是連連後退,並由此導致液晶電視大幅降價。(鏈接:陸潮衝擊 台灣面板接單少三成)

對於中國大陸來說,這只不過是必須要做的事情而已。我們有14億人口,超過地球上發達國家的總人口數量。這麼龐大的人口要吃飯、要住房、要旅遊、還不要霧霾、還要不停電、還要薪水高、還要養老金高、還要醫療報銷比例提升……靠十個八個的產業,能托的動嗎?肯定不行,中國大陸就像一頭巨獸一樣,不斷從產業鏈的下層,瘋狂的向上吃,以滿足本國人口日益膨脹的生活改善需求。現在已經吃到了220多種工業品產量世界第一的地步(鏈接:工信部部長:中國220多種工業品產量居全球第一位)就這樣,中國政府還整天飽受國內指責,中國百姓還抱怨生活改善的慢。

而這種國內的壓力進一步促使政府更大決心投入到技術進步中,中國企業在國際競爭中繼續把西方原本高貴的高科技產品一個個做成白菜價。可以說,所謂「高科技」的東西,是完全由中國人來定義的。中國人暫時做不出來的,就叫做高科技,而一個原本屬於「高科技」的東西一旦被中國人做出來了,出現了一個價值窪地,立刻一大群中國公司像狼一樣撲上去分食利潤,迅速把這個行業的超額利潤拉到微利。沒辦法,中國人太多了,要想讓14億人都過上好日子,還要繼續往前吃下去。

中國大陸和越南、巴西這些現在或者曾經看上去勢頭很猛的新興國家有個根本的不同,那就是在建國之後的工業化初期,目標就瞄向了世界科技的最前沿,幾十年來始終盯住。1949年的時候,中國還是個極為落後的農業國,但二十年之後,就搞出了兩彈一星這樣的世界尖端科技,而這樣的奇跡,是發生在中國還有數億人生活在貧困之中,多數人連省城都沒有去過的時代。

面對中國的極端貧困落後,高瞻遠矚的新中國第一代主管人找到了從根本上解決中國落後問題的鑰匙——發展科學技術,搞工業化,並做出了下面這段精辟的論述:

「說到‘施仁政’,我們是要施仁政的。但是,什麼是最大的仁政呢?是抗美援朝。要施這個最大的仁政,就要有犧牲,就要用錢,就要多收些農業稅。多收一些農業稅,有些人就哇哇叫,還說什麼他們是代表農民利益。我就不讚成這種意見。抗美援朝是施仁政,現在發展工業建設也是施仁政。

所謂仁政有兩種:一種是為人民的當前利益,另一種是為人民的長遠利益,例如抗美援朝,建設重工業。前一種是小仁政,後一種是大仁政。兩者必須兼顧,不兼顧是錯誤的。那末重點放在什麼地方呢?重點應當放在大仁政上。現在,我們施仁政的重點應當放在建設重工業上。要建設,就要資金。所以,人民的生活雖然要改善,但一時又不能改善很多。就是說,人民生活不可不改善,不可多改善;不可不照顧,不可多照顧。照顧小仁政,妨礙大仁政,這是施仁政的偏向。

有的朋友現在片面強調小仁政,其實就是要抗美援朝戰爭別打了,重工業建設別幹了。我們必須批評這種錯誤思想。」

也正因為中國幾十年如一日執行「科技工業立國」的國策,並且由於中國人口眾多,被新中國的工業化改革所激發出的工業人口和科技人口的數量也是非常巨大的。所以中國可以在幾乎所有科技領域進行追趕和超越,而不是像那些人口只有幾千萬數量的國家,就算搞工業化,也只能有餘力在一部分領域有所突破。早在1993年(大家可以自行想像一下那個年代的中國科技水平),世界著名科學家楊振寧就以此為依據做過一個超前的預測:

那麼,有人問,到21世紀會發生什麼現象?要想預測未來當然是非常困難的事情,但是一個長遠的社會動態通常都有很深的很長遠的因素。我個人認為,以下的幾個長遠的因素是使得一個社會、一個國家能夠有輝煌的科技發展的必要條件。第一個是需要有聰明的年輕人,有頭腦做科學研究;第二是需要有重視紀律、重視忍耐心、重視勤奮的社會傳統;第三要有決心;第四要有經濟條件。我認為這四項在21世紀中國都會具備的。當然有人講,你講得太簡單了,中國將有許許多多問題,會有政治動亂,有接班人問題、政治體制問題、貧富不均問題、外交問題,簡直數不清的問題。

不錯,不錯,這些問題都會發生,可是我們看看20世紀發生了什麼事情,這個世紀是中國以極高的速度從零開始達到一個把近代科技本土化了的局面。這樣一個發展是在什麼情形之下出現的呢?是經過兩次大革命,經過了無數次的內戰,經過了日本的侵略,經過了種種的困難,經濟的困難、外交的困難,經過了史無前例的「文化大革命」的摧殘。可是,這一切的一切都並沒有阻擋中國20世紀科技的蓬勃發展。為什麼?因為科技的發展所需要的原來很簡單,只是我剛才所講的四個條件,只要有人才、有紀律、有決心、有經濟的支持,中國在20世紀裡有前三者,到了21世紀我認為將四者具備,所以我對21世紀中國科技的發展是絕對樂觀的。

——《近代科學進入中國的回顧與前瞻(1993) 楊振寧》

今天,楊振寧的這個預言正在逐漸變成現實。

所以,巴西、阿根廷這樣的國家,必然在一段時期內的初級工業欣欣向榮之後,跌入中等收入陷阱,因為它壓根就沒真正預先為大規模產業升級做過什麼實質上的技術儲備。對於現在西方非常看好的越南,我的判斷也是如此:越南未來將會有一段時間的快速增長,但它沒有技術升級的能力,也沒有足夠的工業人口數量,因此它無法像中國這樣從低級工業開始不斷向上進行「發達國家粉碎」,這段基於「廉價勞力力」的快速增長之後,越南將止步於此,並在之後墜入越南意義上的中等收入陷阱。接下來,在積攢了一段時間的民眾憤怒之後,在西方和平導演的演變中,越共下台,瓜分國有資源開始,休克療法走起。當然,到時候,中國企業也可以過去分一杯羹。

而對於中國來說,它會一直由低到高粉碎下去,先是亞洲四小虎、接下來是東歐南歐這些準發達國家。一旦被中國甩在後面並粉碎掉,就再也沒有重新出頭之日。
鏈接:也談即將成為「發達國家粉碎機」的中國(轉載)_國際觀察

而現在,終於輪到台灣的產業擋在前面了。

晶片及其周邊的半導體行業,利潤豐厚(中國年耗資1.3萬億進口晶片),味道很鮮美,如果拿下,又能讓14億人中的相當一部分,生活水平提高那麼一點點。

最近一兩年,中國政府和企業在這個方面的動作頻繁,未來十年,這個目前台灣的支柱產業,將成為中國大陸正面強攻的目標。
鏈接:國家大基金推動集成電路產業整體提升

中國現在有雄厚的資本,有經濟的活力,有良好的基礎設施,有國家的決心和意志,有充足的高素質人才,面對台灣的半導體產業,所缺的只是時間。假以時日,讓台積電、大立光、聯發科這些台灣的支柱企業,重蹈它們的手機和面板同行們的路,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台灣產業存在過度集中的現象,以2014年為例,全年電子產品出口突破1000億美元大關,可以說是支撐外貿出口維持正增長的關鍵所在。其中表現優異的電子出口產品包括集成電路、記憶體(DRAM)、二極體、太陽能電池等(鏈接:2014-2015年台灣經濟形勢回顧與展望)。可以看出,在台灣經濟日趨衰落的大背景下,以上這些領域,就是台灣賴以維持「小確幸」的最後支柱了。

半導體行業是台灣的最大支柱型產業 ,單IC產業也來說就占了整個台灣GDP的14% ,如果把面板 ,LED(發光二極管),太陽能以及MEMS(微機電)這些廣義的半導體行業也算進來的話那更是接近全台灣GDP的35%。而這些僅僅只是上述半導體元器件的占比 , 還不是整各IT產業(信息電子成品)的占比。近年來在台灣整體經濟形勢困頓的情況下 , 半導體產業占台灣GDP以及出口的比重更是節節攀高 , 所以整各半導體行業對台灣的重要性可見一般 ,甚至可以說是維系台灣命脈的產業。
——《2015年大陸、台灣半導體產業發展分析(上)》

台灣不上大陸這輛「順風車」,表面上看,僅僅是無法獲得之前的讓利而已。但更深層次的,是直接擋在了大陸這輛怒吼前行的巨車前方。搭不上車拿不到讓利是次要的,被碾到粉身碎骨,才是更嚴重的下場。

台灣當然也有少數精英看到了這種危險,去年,台灣海基會董事長訪問大陸的時候,就希望大陸能把台商的意見納入到「十三五」的規劃之中。當然,520之後,這已經是不可能具體落實的了。

只要蔡英文在520喊出了「九二共識」這個通關密碼,大陸就存在讓台灣上車的可能,就像馬英九過去八年那樣,那台灣的衰落速度將被大大拖慢。還好,蔡英文主席堅持了立場,這點應該感謝蔡主席,感謝民進黨,感謝時代力量,感謝台灣的「覺醒青年」。

終於,今天的台灣已經信心滿滿地站在路中間,拿著棍棒要和我們玩一場螳臂當車的遊戲了。

五、工業人口

肯定有朋友有疑問,你這篇文章,以及之前的《別》文,成立的前提,都是大陸未來20年持續繁榮,台灣未來20年經濟持續萎靡。但中國大陸現在有這麼多社會問題,20年之後的事情你怎麼能說的準?萬一台灣在蔡英文的帶領下經濟蒸蒸日上呢?

如果要預測20年這種較長跨度時間的走勢,其實反而比預測3-5年內的要容易。因為預測的經濟周期越短,越容易受到各種短期因素的影響,越不好預測。

就像你擲骰子,如果讓你預測接下來的3次各面出現的概率,這個難度就比較大。但是如果預測接下來的10000次,那就容易了,各面出現的概率都非常趨向於六分之一。

那麼,影響一個國家長期經濟走勢的是什麼因素呢?

現代經濟是建立在工業化的基礎之上的,掌握的工業產業越多越高端,產業鏈越完整,獲得的經濟利益就越高,就能支撐更多的人口過上富裕的生活。

如何才能做到掌握更多的工業產業?強烈建議大家在向下閱讀之前,先看一下這篇文章《論工業人口基數在工業化發展中的重要作用。 – 莫偉智的筆記本 – 知乎專欄》,講的非常清楚。

如果不願意看,那我簡單總結引用一下:

工業時代的特徵,是用機器製造機器,但設計和維護機器仍然要靠人。隨著工業化的深入,產業鏈越拉越長,產業分工越來越細。而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這導致了現代社會的每個人的專業知識都會越來越窄深。

每一台機器設備都是由大量零件組成,要保證工業的正常運轉,必須保證每一個零件都有充足的備份,要生產,更是必須有無數的零件被生產出來。每一個零件的設計、製造、改進,都必須經過長久的研究、思考和試驗才能完成。把工藝記錄下來放在圖書館,等需要時再去查閱是行不通的,因為沒有人能基於不熟悉的產品進行二次開發升級,沒有長時間的研究和使用,工業不可能有進步。

所以,在工業生產中,平均每個基本配件,至少要有一個專職人員來研究和生產,同時還至少要有一個徒弟,在學習中把工藝訣竅傳承下去。隨著工業化的發展,機器設備複雜性的增加,核心產業所產業的工業人口和工業技術的複雜程度,以及基本配件的數量都在同比例的增長。

只靠核心工業是無法組成一個完整的社會,有了重工業,還要有消費品工業,建築業、交通運輸、商業、農業、礦業、教育、服務業,還要有負責管理的行政,負責保衛國家的軍事建設,需要保障民生撫養的社會保障。這些行業都需要大量的勞力人口,只有這些行業都配齊了,工業體系才能運轉順暢,人民才能擁有高質量,有保障的,輕鬆和相對富足的生活。而這些勞力人口還有自己需要撫養的,缺乏足夠勞力能力的子女和老人。

因此,一個獨立的完整的工業體系所需要的人口,大約是其基本配件數量的10倍,最低不能低於5倍。特別是重工業,它是生產製造機器的機器的地方,肩負著技術升級的重任。技術升級,開發出新一代的機械設備,需要有大量的高素質人才向未知的領域發起沖鋒,耗費大量的時間和資源,在無數的失敗和經驗總結中,獲得那少的可憐的,可行的技術升級路線。

在工業時代,小國寡民者,沒有參與世界爭霸的資格!

19世紀中後期,工業體系只有蒸汽機這一種動力,當時最複雜的工業品無非是鐵甲艦,一條鐵甲艦大概由幾十萬種零部件組成,所以,當時一個工業國光是核心產品,就需要上百萬人口才能滿足。所以當時最小的工業國比利時也有400萬人口。
……
第二次工業革命後,電器、內燃機、化工等的出現,工業體系的基本零部件種類翻了幾倍,至少要近千萬核心勞力力才能構建完整的工業體系了。

當時人口最少的工業國強國是法國,大概是4100萬人口,而且工業體系還不完整。英國大概是4700萬人口。至於低於這個人口基數的,就自動剔除初列強行列,這個時期,真正能夠稱的上列強的,只有5個國家,美德蘇日英。

第一次工業革命對人口的要求是百萬級別,第二次工業革命對人口的要求是千萬級別。而第三次工業革命之後,工業體系更加複雜,工業產品更加多元,知識更加艱深,每個人窮其一生,也只能在自己很狹窄的專業範圍內做到熟悉,此時要建立相對完整的工業體系,「基礎配置」的人口基數上升到了億級。這個時候,像英法這種曾經領先的國家,完全落後於新興的大國美國。因為它們的人口太少,只能撐起部分工業產業——這也是聯合為歐盟的考慮之一。

另外還有一個問題,工業人口不等同於人口,晚清人口遠遠多於西方列強,但絕大多數人口都在封建土地所有制束縛下,過著小農經濟下自給自足式的生活,文盲率高達90%以上,幾乎完全遊離於工業文明之外,這樣的人口再多,也無法在工業社會中發揮它們的作用。外在表現就是空有四億人口的大清王朝,面對幾千萬人口的西方列強的堅船利炮,不堪一擊。

得益於1949年之後以「工業立國」為實際國策的新中國的建立,十幾個雄心勃勃的「五年計劃」依次展開。新中國主管層敏銳地意識到了:只有把中國龐大的人口轉換成龐大的工業人口,才能從根本意義上讓中國崛起。於是,一場遍及全國的土地改革和掃盲運動開始了。

經過近50年的不懈努力,使文盲比率由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初的80%以上下降至2000年的6.72%,這是20世紀中國教育史上最有標誌性的成就,是中國教育史上最輝煌的篇章。這一重要目標的做到不僅意味著中國教育取得了最輝煌的成就,同時也意味著中國的人口素質有了一個明顯的提高。

通過土地改革,新中國清除掉了地主階級這個阻礙工業化的食利階層,把資源、土地和被土地束縛的人口解放出來,投入到工業化的建設之中。而人類歷史上最大的「人口——>工業人口」的轉化,也在這個國家徐徐展開:

1951年到1956年,小學畢業生從每年100萬增加到500萬;
1957年到1968年,初中畢業生從每年100萬增加到500萬;
1971年到1976年,高中畢業生從每年100萬增加到500萬;
1997年大學招生達到每年100萬,1998年大學招生108萬,是大學招生超過100萬的第二年。
1997+4=2001,從2001年到2008年,大學畢業生從每年100萬增加到500萬!
2016年,預計將有770萬大學畢業生,54萬人獲得碩士學位,6萬人獲得博士學位。
——《馬平:超越冷戰思維,延續中國經濟奇跡》

有人可能會說,你這沒用。中國的教育都是專制獨裁的填鴨式教育,是扼殺創造力的。就算博士碩士再多,也只是沒有創造力只會抄襲的呆滯木偶。現在咱們用的高科技玩意不全是西方人發明的嗎,中國人只會山寨,為什麼不去發明創造呢?

這是互聯網上一個常見的錯誤邏輯,其錯誤在於:用與A同時發生的事情B,來作為A的原因。但AB同時出現,並不代表B就是A的原因。

中國科技在幾百年前就實際上落後於西方,而中國真正意義的工業化始自上世紀50年代(之前那些不成體系的零星工廠只是像歷史課本中的「資本主義萌芽」那樣聊勝於無罷了)。那是什麼時候了,西方的第三次工業革命都開始了,中國這邊的第一次工業革命的課還沒補呢!中國這邊一邊搞第一次、第二次工業革命的補課,一邊還要瞄準西方第三次工業革命的最新成果(上世紀50年代中國就開始搞半導體和計算機)。

我的繪畫能力不強,腦子裡一直有一個四格漫畫,但是畫不出來——
第一格:中國落後西方100米,旁觀者:太爛了,只有全盤西化才能解決問題
第二格:中國落後西方50米,旁觀者:落後這麼多,你國果然是無能啊
第三格:中國落後西方20米,旁觀者:怎麼人家一直比你強呢?說明你國教育太差了
第四格:中國落後西方5米,旁觀者:都快七十年了還落後,還說這不是體制問題?

要說創新,那只有先追上才能創新,這個是常識。但現在的某些所謂的批評者,完全無視科學規律,在他們腦子裡,科學研究和創新完全不需要累積,只需要拍腦子一想就可以——既然人家可以拍腦袋想出來,而你拍腦袋想不出來,所以肯定是你的想像力被教育扼殺了。

我曾經做過一個類比。一個國家的科技水平就相當於一堵牆的高度,而每一批人才,就相當於一塊磚。中國的「磚」並不比西方短,只是因為之前歷史原因導致牆的高度太矮,這塊磚本身可能甚至比西方的磚還高,但是壘到牆上之後總高度仍然較低。其表現就是:西方仍然屢屢獲得諾貝爾獎,中國這邊仍然處於追趕狀態。用更簡單的話說,就是增量和存量的矛盾。

現在沒有任何依據可以證明,中國的教育,尤其是基礎教育體系比西方糟糕,恰恰相反,近年來的一些中外交流的事例,反而體現了中國體制教育下學生的優秀。

在科技研究領域,想像力是要基於堅實的理論和實踐積累的。空有想像力而沒有堅實的基礎,只能造就像「諾貝爾哥」那樣的民科。連日本現在也後悔了:寬鬆教育失敗!日本教育重回「填鴨式」

雖然我們的底子薄,但一塊塊磚累積上去,經過了六十七年來一代代人的努力,今天的中國科技,終於進入了一個井噴時期。
如何看待近一段時間(2016.6)大陸科技成果的井噴現象?這種現象能夠持續嗎?原因是什麼? – 自然科學

今天的中國,在很多前沿領域已經追平甚至領先於西方發達國家。很多落後的部分,恰恰是發端於第二次工業革命和第一次工業革命的一些工業領域,例如汽車、機械,因為在這些工業行業裡面,對方有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工藝積累和理解,這對我們來說,都需要時間去慢慢磨。當然,如果有革命性的技術顛覆的話,也有彎道超車的可能。

今天的中國,經過六十七年來的不懈努力,已經擁有了世界上最龐大的工業人口,這意味著什麼呢?

對於人類文明而言,現在第三次工業革命的紅利已經吃的差不多了,科技前沿領域正在碰到天花板。這代表現有過著舒適生活的發達國家人口數量,已經是目前科技水平下,所能支撐的最大人口數量了。這個發達國家人口數量,在十億左右,而現在,中國這個擁有13億人口的大國,正在拼命把自己的人口往裡送。這意味著,如果技術沒有太大突破和進步,將有一大批沒有自己核心技術的偽發達國家(地區)在這個過程中被擠下來。

以代工為主的台灣,將首當其沖。這在上一章裡已經提到了。

同時,中國擠進去的過程,也是全世界劇烈動蕩的過程,因為中國人口超過目前發達國家人口的總和。大象要坐進浴缸,浴缸本身會破的。

這個過程中,原先高舉自由貿易大旗的發達國家們,將會紛紛祭起貿易壁壘、孤立主義的武器。原本我有錢,我可以養難民,可以發高福利,可以高喊普世價值人類大同。但現在我的高利潤被都「山寨公司」擠沒了,那怎麼辦呢?
看看英國脫歐、歐美普遍右轉和特朗普的得勢,應該有點眼熟吧。

這個危機雖然不能歸咎於中國造成的,但恐怕卻只有中國能解決——只有進一步做大整個蛋糕,才能容納下更多的人過發達國家的生活,而這要求人類的科技有進一步的提升,要開辟新的技術領域和工業產業鏈,這樣才能吸納更多的工業人口,進而支撐更多的支持這些工業體系的服務人口。

按照前三次工業革命的規律,第四次工業革命的產業鏈將更長,工業體系將更加複雜,零件數量將更加龐大。億級人口數量的國家,也將無法做到支撐全部工業鏈,頂多只能在局部取得突破。
要想引領第四次工業革命,這個底線可能要上升到十億人口數量級別才行。

只有中國能做到這一點,印度由於工業人口比例過低而暫時不能滿足。
美媒:印度3億人不通電 仍嚴重依賴煤為燃料
聯合國報告顯示印度文盲人口占全球37%-新華網

以前在網易跟帖裡經常有人喊「美利堅,人類的希望」。
未來,很有可能要變成「中華人民共和國,人類的希望」了。

今天的台灣,連第三次工業革命狀態下,都是靠融入其他工業產業鏈,做代工才能生存。前沿科學領域,幾乎沒有多少台灣本土做出的成果。如果說蔡英文政府或者說台灣未來任何一屆政府,能夠在20年後給台灣希望,那麼就問一下:

台灣的可控核聚變技術發展的怎麼樣?
台灣的量子通信及量子計算技術怎麼樣?
台灣的太空技術怎麼樣?
台灣的互聯網和超級計算機技術怎麼樣?

這些可能是下一次工業革命先導性的技術儲備都沒有,年輕人天天想著開個花店咖啡店過小確幸,未來台灣靠什麼去幻想那個並不存在的」重新崛起「?真以為能做半導體代工一輩子?也不看看摩爾定律這個檸檬中還能榨出幾滴水?

現在在所有科學前沿領域都和美國較勁的,也就是中國了,歐洲算個整體的話也加上。

「今天的中國人缺乏創新能力」,這種話,美國人暫時說說也就罷了,即使是歐洲人和日本人,說這話的時候也要掂量掂量。至於台灣某些人天天把這個掛在嘴上……我就不說什麼了。

第四次工業革命還沒來的時候,中國這個粉碎機,將逐漸把台灣工業慢慢粉碎掉;如果第四次工業革命真的來了,那連粉碎都不需要了,直接碾壓。

在中國重新回到歷史上的輝煌面前,甚至在引領人類文明的波瀾壯闊前景面前,台灣問題,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雜質而已。為了它去打亂我們的發展目標,去擾亂我們的政策重點,毫無必要。我們現在要做的,第一是技術暴兵,第二是社會穩定,第三是讓民眾生活水平逐步提高。至於台灣問題,我們的工作做好了,自然水到渠成。

六、置身事外

從上面的論述可以看出,如果我們要想更快地、代價更小的收復台灣,並且希望統一之後台灣更溫順,那麼就要先打垮台灣的經濟。否則,一個心氣頗高,滿腦子都是「台灣人有民主自由很優越不屑和你們支那豬一國」的想法,是不可能真的心悅誠服和大陸統一的。

那麼,又有網友問了,既然如此,大陸為何不狠狠的對台灣來一次經濟制裁? 這樣不就可以更直接,更快的打擊台灣經濟了嗎?

答案是效果不好。

首先,這樣明顯的經濟制裁,其實和武統一樣,都是把對方的仇恨拉倒了自己身上。我們是要塑造一個熊孩子自己作死,不聽勸告的形象,最後吃了虧我們再和藹和親站出來。你這麼一弄,和直接自己赤膊上陣把它吊起來當眾打耳光是一樣的,到時候台灣經濟是下去了,可是這個鍋算誰的呢?怎麼方便把這個鍋扣在「民主自由」頭上呢?人家會說,這是你自己打死的啊,不是人家作死的嘛。不利於後面的操作。
第二,這樣力度太大,萬一把「覺醒一代」給弄醒了,真的恢復到馬英九時代一邊玩「獨台」一邊喊「九二共識」要讓利的狀態,反而麻煩。
第三,冷對抗+不讓利+產業競爭,已經足夠打擊台灣經濟了,再搞明面上的經濟制裁,意義不大。

總之,在台灣衰落的過程中,大陸最好是在表面上保持一個置身事外的形象。只從暗處使勁,從經濟這個軟刀子上下手,以兩岸企業間的商業競爭為實施手段,少從上層建築層面動大家都看得見的真刀子。

在軍事上,擴軍備戰,威懾台獨,目的是不讓台獨勢力鋌而走險。台灣不獨,大陸不武,把台灣這條魚拖在「和平衰落」的區間內耗著。
在經濟上則是重點有針對性扶植大陸本土半導體企業,按照名單用商業手段絞殺台灣有生力量(鏈接:2015台灣半導體行業上市公司100強排名),包括擠倒、收購、吸引其遷入大陸等等手段。
在政治上,繼續喊「兩岸一家親」,繼續笑容可掬地促進雙方民間人員交流,繼續在嘴上抨擊台獨言論和人物。把大陸和台灣的關係維持在「冷對抗」和「冷和平」之間。如果非要對台灣政治力量撒錢,那也把資金多用點在台灣的紅統力量身上,冷落藍營,可以考慮暗中扶植綠營人物,如果能借他們的手粉碎國民黨最好。
在外交上,繼續孤立台灣,不允許台灣在國際上搞陰謀詭計。

要達到一個什麼結果呢?從台灣同胞的視角,台灣衰落過程的前半部分最好是這樣的:

阿共仔這麼多年來沒什麼本事,只是嘴上嚇唬台灣卻不敢打,我們不怕啦。不過我們台灣自己的企業真的很不爭氣,這些年效益下滑這麼多真沒用,還輸給南韓,不過這些黑心老板倒閉也是活該,給薪水這麼少,肯定吸引不到人才啊,還罵我們年輕人草莓。其實還不是台灣黑心企業家自己沒用,不去搞產業升級,整天只會代工。政府也是,幹什麼吃的啦,只會喊口號。算啦算啦,不去想這麼多事情,我又不是總統,雖然只能拿20K,但還是可以安心小確幸的哦。

完全用商業手段打垮台灣經濟,消滅台灣產業。多用看不見的手,少用像經濟制裁這樣看得見的手,為接下來的步驟打好基礎。這個上半場,最好能在10年之內完成,完成的衡量標準是:通過競爭和收購,消滅台灣大部分有競爭力的半導體企業,同時在台灣產業資本妄圖抽身逃跑到的其他新興科技產業領域做到對對方的成功圍堵阻擊。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台灣經濟被「看不見的手」打垮之後,接下來,上層建築領域將會發生一些化學變化,台灣的衰落過程也將進入更有趣的下半場。

七、糧食?這不都是糧食?

其實,無論是大陸還是台灣,都有不少人對台灣經濟衰落之後會發生的事情缺乏概念。一個很簡單的想當然的觀念是:台灣同胞的生活和現在相比不會有太多變化,僅僅可能是薪水少點、開的車便宜點而已。大家該吃吃,該喝喝,該玩玩,該小確幸繼續小確幸,沒什麼改變。台灣社會還是溫良恭儉讓,還是「濃濃的人情味」,大家共度時艱就是了嘛。

這種想法在台灣尤其濃烈,其表現就是,很多台灣同胞面對大陸的時候,時不時表現出的那種——你們大陸人這麼在意國家強盛,在我們看來非常可笑。雖然你們有什麼超級計算機,什麼J20,但那和百姓生活有什麼關係呢?我們台灣有小確幸,有溫情的民主社會,有你們沒有的選票。雖然我們沒有那些強國的東西,但不妨礙我們過美好的日子啊。

龍應台更簡單更直白地做了概括——我不在乎大國崛起,我只在乎小民尊嚴——硬生生把國家發展和普通民眾的生活割裂甚至對立起來:

我們就從「大國崛起」這個詞說起吧。我很願意看到中國的崛起,可是我希望它是以文明的力量來崛起的。
如何衡量文明?我願意跟大家分享我自己衡量文明的一把尺。它不太難。看一個城市的文明的程度,就看這個城市怎樣對待它的精神病人,它對於殘障者的服務做到什麼地步,它對鰥寡孤獨的照顧到什麼程度,它怎樣對待所謂的盲流民工底層人民。對我而言,這是非常具體的文明的尺度。
一個國家文明到哪裡,我看這個國家怎麼對待外來移民,怎麼對待它的少數族群。我觀察這個國家的多數如何對待它的少數——這當然也包含十三億人如何對待兩千三百萬人!

誰在乎「大國崛起」?至少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剛才我所說的文明刻度——你這大國怎麼對待你的弱勢與少數,你怎麼包容意見不同的異議份子,這,才是我在乎的。如果說,所謂的大國崛起,它的人民所引以自豪的,是軍事的耀武揚威,經濟的財大氣粗,政治勢力的唯我獨尊,那我寧可它不崛起,因為這種性質的崛起,很可能最終為它自己的人民以及人類社區帶來災難和危險。
——《龍應台:我們的「中國夢」――北大演講全文》

單就龍應台舉的幾個例子,包括精神病人、殘障者、鰥寡孤獨等等這些體現社會對弱勢群體的關心上,台灣現在確實比大陸做的好。但這是建立在什麼上的呢?

要知道,精神病人、殘障者、鰥寡孤獨,這些都是從事社會生產較少,甚至完全無法提供社會生產貢獻的人群,他們更依賴於社會單方面對他們的付出。而這種單方面付出,是建立在社會較為成熟的發展程度上,是建立在社會有較多富餘資源的程度上。換句話說,這樣的「溫情」,這樣的人權,正是建立在物質基礎之上的。

如果這種「社會富餘資源」不再存在了呢?如果物質基礎被抽掉了呢?這些弱勢群體成為首當其沖的受害者是很自然的,而接下來,就是普通民眾。

諾格拉(Julio Noguera)原本在一家麵包店上班,生活無憂,但最近他失去了工作,每天都不得不將傍晚的時間用來在垃圾堆裡翻找食物。
「我只能到這裡來找吃的,因為如果我不這麼做,就只能活活餓死。」諾格拉今天的收獲是一堆發霉的土豆,「現在的局面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沒有人幫助別人,也沒有人派發食物。


在委內瑞拉首都加拉加斯,最初原本只是失業者每天傍晚在商家拋棄的爛水果和蔬菜當中翻找,但現在,這支「破爛大軍」的隊伍已經空前壯大,小企業主、大學學生、退休的老人等等都已經加入進來。這些新成員原本以為自己是屬於可以高枕無憂的中產階級,但是三位數的通貨膨脹、食品短缺和貨幣的崩潰卻讓他們的生活水準一日千里。

委內瑞拉當年也是過的很滋潤的,但現在為什麼淪落成了這樣的窘境?很簡單,石油價格下降了。換句話說,委內瑞拉的石油換不來像之前這麼多的外匯了,他們就無法用這些外匯來購買各種必需品,生活水平自然大幅下降。

台灣的道路是同樣的,一旦台灣半導體產業這只生金蛋的雞被用商業競爭手段摧毀(當然,其他殘餘產業在大陸的粉碎機面前同樣不會獨善其身),台灣的外匯收入也將大幅度下降。

而台灣的糧食自給率呢,2011年的數據,是只有30%左右(來源:台灣糧食自給率低至三成二)。當然,台灣糧食自給率現在低,一定程度是因為有外部糧食競爭的結果,但三成二也確實太低了,一旦出事,是無法完全保證自給的。台灣農場面積零碎狹小,到上世紀90年代末,平均每戶耕地面積為1.1公頃,每人耕地面積為0.2公頃。這樣的農場結構嚴重阻礙著農業機械化的推行與生產力的提高,大型農業機械使用率偏低,這決定了台灣的糧食生產不會有太多的潛力可挖。而糧食問題只是一小部分,像台灣這種地域狹小人口不多的海島,必然有大量日常產品是需要從島外進口,才能維持台灣島上正常的現代化生活的。

有很多日常的服務和產品,當充足的時候,可能都覺察不到它們的存在。而一旦緊缺,它們的重要性才會被人記起——就像委內瑞拉垃圾堆裡面的食物一樣。

台灣得益於暫時還有競爭力的部分技術,已經過了很久的舒適現代化生活。一旦台灣無法提供足夠外界所需要的工業品,也就沒有外匯去換取維持現代化生活所需要的各種基礎產品。如果台灣的工業能力逐漸在外部競爭中被剝奪之後,這樣的現代化生活也將隨之大幅度倒退甚至崩潰。

崩潰之後是什麼樣子呢?與想像中的對外仇恨不同,戰爭將首先在台灣社會內部爆發——為了爭奪最基本的生活資源——就像今天為了食物的普通委內瑞拉人一樣。

「移民結束了!」智子再次鞠躬,「謝謝各位,謝謝所有的人!這是一個偉人的壯舉,可以和原始人類在幾萬年前走出非洲相比。兩個文明的新紀元開始了!」
這時,會場的所有人都緊張地抬起頭來,外面又傳來一聲爆炸,會場上方的三盞長條形吊燈搖晃起來,所有的影子也隨著晃動,仿佛大廈搖搖欲墜。智子的聲音在繼續:
「在偉大的三體艦隊給你們帶來美好的新生活之前,所有人還必須經歷艱難的三個月.我希望人類的表現像這次移民一樣出色!
「現在我宣布:澳大利亞保留地與外界完全隔絕,七個強互作用力宇宙探測器和地球治安軍將對這塊大陸實施嚴密封鎖,任何企圖離開澳大利亞的人都將被視為三體世界領土的侵略者而堅決消滅!
「對地球的去威脅化將繼續進行,這三個月的時間,保留地必須處於低技術的農業社會狀態,禁止使用包括電力在內的任何現代技術。各位都已看到,治安軍正在系統地拆除澳大利亞所有的發電設施。」
程心周圍的人們都互相交換著日光,每個人都希望別人幫助自己把握智子最後一段話中的含義,因為那太令人難以置信了。
「這是屠殺!」會場中有人聲嘶力竭地喊道,所有的影子仍在搖晃,像絞架上的屍體。

這是屠殺。
本來,四十二億人在澳大利亞生活並不是一件難以想像的事,移民完成後,澳大利亞的人口密度為每平方公里五百多人,比移民前日本的人口密度高不太多。
先前設想中,人類在澳大利亞的生存是以高效率農業生產為基礎的,在移民的過程中。有大批農業工廠也遷移到澳大利亞,一部分已經重新裝配完成。在農業工廠裡,經過基因改造的農作物以高出傳作物幾十倍的速度生長,但自然的光照不可能為這種生長提供足夠量,只能使用人工產生的超強光照,這就需要大量的電力。
一旦電力中斷,在這些農業工廠的培養槽中,那些能夠吸收紫外線甚至X 射線進行光合作用的農作物,將在一兩天內腐爛。
而現有的存糧,只夠四十二億人維持一個月。
「您的這種理解讓我無法理解。」智子對喊「屠殺」的人露出真誠的迷惑表情。
「那糧食呢?!糧食從哪裡來?!」又有人喊道,他們對智子的恐懼已經消失,只剩下極度的絕望‘
智子環視大廳中所有的人,「糧食? 這不都是糧食?每個人看看你們的周圍,都是糧食,活生生的糧食。
智子是很平靜地說出這話的,好像真的是在提醒人們被遺忘的糧倉。

——《三體Ⅲ·死神永生》

當然,《三體》中的智子不需要考慮地球人類的觀感,所以可以採用直接破壞基礎設施這種手段。但對於台灣問題則不行,大陸剝奪台灣工業能力的方式,只能用看不見的手。

即使是智子,完成把42億地球人類集中到澳大利亞這種艱巨工作,也要靠治安軍的配合。同樣,要剝奪台灣工業能力,大陸也需要台灣內部的配合——要讓台灣自己走上擋車而不是上車的道路。

幾十年前的台灣社會是沒有「小確幸」的,那是台灣朝氣蓬勃的時代。而今天,暮氣籠罩下的台灣,年輕人既然看不到未來,看不到希望,那就自然會把注意力集中在目前還能把握的溫暖生活上,自然會鍾情於「小確幸」。但是隨著暮氣的繼續加深,「小確幸」也只是一種「一過性」的現象。

委內瑞拉擁有的石油畢竟是工業社會的血液,而且埋在地下誰也拿不走,隨著石油價格回暖,委內瑞拉還是會再緩過來的。但是至於台灣賴以生存的工業能力,一旦沒了……想想被拆毀了發電設施卻還有42億人口要吃飯的澳大利亞吧。

沒了整體的崛起,原本普遍且默認就有的個體尊嚴也將不復存在。接下來,尊嚴只能靠每個個體自己去爭取了,而這種爭取的方式,往往也是社會內部殘酷的零和遊戲。

希望各位台灣同胞在20年之後,都能吃掉糧食而生存下來,堅持到統一之後帶來的美好新生活,而不是在那之前就被糧食吃掉。

八、這一切都是體制問題

在知乎上搜尋「社會主義+和平演變」,可以找到好幾個相關的問題,例如:
為什麼社會主義國家總是擔心來自資本主義國家的和平演變?為什麼社會主義國家不去和平演變那些資本主義國家? – 歷史
為什麼社會主義會被和平演變? – 政治

在我看來,這個問題如果僅僅從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的角度去考慮,可能會陷入一些社會形態的細枝末節而無法自拔。而如果從「強者」和「弱者」的角度去看待,可能會更清晰一些。

回想一百多年前,當古老的中華文明,第一次接觸來自近代西方文明的戰爭入侵時,是什麼表現呢?
「該女主年甫二十二歲,何以被推為一國之主?有無匹配?其夫何名何人,在該國現居何職?」(《籌辦夷務始末·道光朝》第四冊,中華書局1964年版,第1752~1753頁)
總之,都開戰兩年了,道光帝對英吉利的反應還是:這亂七八糟的特麼的是什麼玩意?

當然,清朝的皇帝也不是都對西方完全一無所知,例如乾隆帝就曾經與法國耶穌會士蔣友仁進行過幾次較長時間的談話,向他詢問了許多有關歐洲國家的問題(鏈接:《乾隆不和英國建交 不是愚昧自大 而是戰略上的考量》)。不過,這樣的談話,也僅僅是了解和皮毛接觸而已。至於說要學習西方文明,對於天朝上國來說,那是完全不可想像的。

那中國又是如何真正逐漸放棄天朝上國的思想,甚至在清末民國時期走向另一個極端:在西方面前完全自卑,徹底否定自己一切的呢?是血淋淋的現實帶來的一次次的戰爭失敗,貿易上的完全失衡,是一件件西方科技產物帶來的震撼。這個「刺激」的過程用了幾十年的時間,而不是鴉片戰爭失敗後就馬上出現的。

弱者一方首先看到的,當然是器物方面的差距:洋人堅船利炮。被器物刺激過一段時間後,弱者一方就會進一步思考:是什麼造就了他們能走到堅船利炮這一步,而我們就不行?

下面是一道多選題:
一個學霸,經常考90分以上,一個學渣,只考30多分,那麼以下哪個或哪些因素可能是導致這種現象的原因?
A、學霸用了A出版社的輔導書,學渣用了B出版社的輔導書
B、學霸每天上學穿綠裙子,學渣上學則是穿吊帶褲
C、學霸總結了一套有效率的學習方法,學渣只會死記硬背
D、學霸每天學習時間很少,天天玩,學渣寫作業經常寫到晚上10點
E、學霸是中國男子國家足球隊的球迷,而學渣是義大利隊的球迷

ABCDE五個選項,每個都是學霸和學渣的區別,到底哪個或者哪些才是真正起到作用的?這個原因並不像後來看到的那麼好找,因為中國和西方不同的地方太多了。

在歷史上,落後的弱者找過各種原因,在百度或知乎上搜尋「近代落後原因」,可以看到眼花繚亂五花八門的答案。大家終於發現中國確實是落後了,有人認為是穿了吊帶褲所致,有人認為是買了B出版社的書,有人認為是義大利隊惹的禍,有人認為是花在學習上的時間太多了……

處於經濟和技術實力明顯落後的一方,如果自身國家或者文化並不完全封閉,面對強者必然會產生對自身的疑問甚至否定。而否定的內容,就是和強者不一樣的地方。人們往往會直白地這樣想——一、他比我強;二、他這個地方和我不一樣;三、所以我把這個地方改的和他一樣;四、我也就強了。

上世紀八十年代,弱者一方在找原因的時候,首先看到的,是那些和強者看上去差異最明顯,表面上似乎最有關係的差別因素,例如我們耳熟能詳的——政治體制問題。

為什麼呢?首先,因為這個因素看上去好像很清晰——人家政府怎麼就能把國家治理好,你就治理不好呢?而你和人家的體制又不一樣,那肯定是你這個政府的體制不行啊!
其次,這個因素的改變看上去最「立竿見影」——我說他不行,我行我上啊,多簡單直接?我們弱,體制設計不合理,而強者之所以強,是因為他體制先進,那我把強者的「體制」抄過來不就解決問題了嗎?
第三,主觀上看,這個因素本身更有「可變性」。我要說是黃種人基因不行,那接下來然後呢?我又不能換身皮,這個理論對我沒好處啊。而政治體制問題則不然,這東西能改啊!如果我是投機主義者,真成了的話,我還能分杯羹;如果我是理想主義者,我可以投身時代變革,名垂千古。
第四,冷戰時期意識形態高度對立,雙方都把「對方和我意識形態不同」深深刻在腦子裡。這樣,雙方實力上的此消彼長,更容易被解釋為是政治體制的關係。

從這個角度看當年的東歐劇變,與其說是資本主義對社會主義的和平演變,不如說是強者對弱者的和平演變。換句話說,和平演變不是資本主義的專利,而是強者的專利。

結合上一章節的內容,台灣被剝奪工業能力之後,如果社會出現動蕩混亂,生活水平大幅度倒退,民眾會怎麼想呢?

台灣和大陸是同一人種,語言相同,地域接近。最大的不同,就是天天在台灣民眾耳邊回響的「政治體制差異」。

好了,如果屆時大陸欣欣向榮,台灣民眾回頭看看自己過的日子,自己也肯定會開始找原因的。
找什麼原因呢?自然是會想當然地去往雙方最大的差異方面去看。

會找到什麼呢——政治體制差異

有人可能會反對,這不可能。台灣是民主自由的社會,就算日子過的再差,也不可能會羨慕「專制社會」。說這話的人,一般是沒真的親身體驗過「日子過的差」,尤其是從一個發達的現代社會,回到「日子過的差」。

菲律賓和新加坡,你會選哪個生活?印度和中國,你會選哪個投胎?

所謂的「自由民主」,其實並不是什麼天生的普世價值,只不過恰好是因為目前經濟科技最先進的國家,實行的是這個而已,或者說是標榜自己實行這個而已。對普通人來說,與其說羨慕「普世價值」,還不如說是羨慕這些標榜「普世價值」的國家的生活水平。

某某大腕明星穿一條綠裙子出場,然後同款裙子在淘寶熱賣,不一定是因為裙子本身有多麼好,而更多的是因為明星穿了它。決定因素在於明星,而不在於那條裙子本身。

歷史上這種事多了,20世紀30年代,蘇聯的一枝獨秀和它所採取的「計劃」方式,引起了西方世界的極大興趣。當時西方人士紛紛前往蘇聯取經。美國的一名記者從蘇聯回國後告訴國人:「我看到了未來,它行得通。」一時之間,「計劃」成為最時髦的名詞。

誰的經濟好,科技發達,民眾生活好,誰的價值觀就會是「普世價值」。因為其他國家也想過上這樣的好日子,又認為這種「普世價值」是經濟好科技好的原因,那自己就會產生學習這種價值的動力,這種價值也就上升為「普世價值」。換句話說就是: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其實隨著今天中國經濟和科技的不斷崛起,其發展道路已經開始在世界上零星產生了一些認同者和學習者(雖然距離上升為新的普世價值還有較長的路要走):

這是一個一百年多年前就被標籤為「非洲代表,黑人希望」的國家,一個以「零殖民歷史」傲視非洲大陸的國家。這裡是非洲的政治中心,從五六十年代起,聯合國、非盟等眾多機構雲集它的首都,如今它多了一個身份:中國發展模式最積極的模仿者。全面向東看——這就是衣索比亞。

在幾乎所有衣索比亞人眼裡,中國就是一個發達國家——而且,對於他們來說,這種發達和之前羨慕的美國有很大不同:美國模式可望不可及,對於衣索比亞這種歷來貧窮的國家是一個「遠在天邊的天堂」,它的富貴只有少數移民的貴族能夠享受,而中國模式是他們可望又可及的,很有希望在有生之年在本土做到。

衣索比亞政府開始全力宣傳中國發展模式。這個國家「全面向東看」已經有10年時間,只不過作為西方援助的傳統重點國家,衣索比亞一直要兼顧東西方平衡,不能貿然得罪美國。但是十幾年的經濟發展下來,衣索比亞政府也知道哪種模式更有效。

筆者被告知,近五六年來,衣索比亞中學課本裡有那麼一課:中國在近代也貧窮落後,但近幾十年通過勤奮創造了經濟奇跡,既然中國能由窮變富,那麼衣索比亞也能創造經濟奇跡。這篇課文在衣索比亞青年中產生了極大的震撼,希望到中國學習的年輕人非常多。

衣索比亞智庫和宣傳部門選定了中國和韓國作為研究的主要對象——主要是中國,從2014年起製作紀錄片在國家電視台播放。就筆者觀察,衣索比亞國家電視台(總共有5個台)裡從新聞到音樂節目,充斥著「發展,發展,發展」,MTV裡面到處是高速公路、水電大壩,以及中國和衣索比亞的國旗。

的確,「發展」(development)這個詞在衣索比亞已經獲得了最高合法性,就如同「改革」在中國的合法性一樣。只要提發展,沒人敢反對你。即便反對派(衣索比亞實行壓倒性政黨體制,反對派沒有政治影響力,但媒體還有兩三家)也不反對發展,不反對修鐵路、水電站。

這種對發展的渴望甚至蔓延到學術界。在西方定義的主流經濟學界中,主張用大項目推動發展的政治經濟學(Political Economy)是沒有位置的,但是在衣索比亞,張夏準(韓國知名發展領域學者)、喬韓森(Chalmers Johnson,在80年代關注日韓發展而總結出「發展型國家」的概念)等在中國也被歸入政治學領域的學者在這裡卻是最有影響力的經濟學家,報紙用成版成版的專欄討論他們的觀點。

而「發展主義國家(developmental state)」乾脆成了衣索比亞的國家政策——因為西方經濟學者片面鼓吹私有化的論調已經讓這個國家從上到下感到厭煩,他們反而想要迫切了解能成為國民經濟支柱的國家控股的大型組織發展壯大的秘訣。其他國家(甚至在中國)長期被壓制的邊緣學派在這裡反而是主流學派,衣索比亞渴求發展的心願可見一斑。只是從他們最渴望學習的中國過來的還都是工程師和工頭,真正通曉中國幾十年發展經驗的中國發展學學者還尚未與埃塞系統接觸。
簡練:中國是衣索比亞的榜樣

人類本身就是崇尚強者的生物。像大清那樣,死抱著自己的「普世價值」不松手的,也不是沒有。但即使擁有幾千年帝制歷史、作為一種原發性文明源產地的中國,在現實面前也不得不改弦更張,向西方文明低頭,希望借助西方文明成果來改變自己民族的處境。更何況一個本來就是文明輸入地的牆頭草台灣?

當若干年後台灣同胞們為了18K甚至15K的薪水而爭搶的時候,隨著危機日久,台灣民眾忍受力被消耗而看不到未來希望的時候,當向美日求援而對方也沒餘糧只換得對方賣美豬輻射食品的時候,只要把兩岸足夠大足夠明顯的差距展現在對方面前,大陸這邊甚至都不一定需要刻意引導什麼(當然如果暗中引導些效果會更好),台灣社會那邊自然會聯繫現實「獨立思考」,出現台灣版本的瓦文薩和葉利欽,用真摯的情感喊出那句時代最強音——「這一切都是體制問題!」。

九、請用文明說服我

現在,隨著中國大陸實力擴張,台灣有一部分人也漸漸開始了解對岸的一些信息,知道了相比於台灣而言,中國大陸的日益強大;也知道了,在這種強大面前,台灣獨立是做不到的。

但是,在事實面前,這些人衍生出了另外一種優越感——你雖然強大,但是你暴力野蠻;我雖然弱小,但是我文明精致溫情優雅充滿愛。你現在非要統一我,就像一個粗野低俗的流氓要強暴善良美麗的少女一樣,是野蠻對文明的破壞,是暴政對良知的摧殘。雖然我柔弱,但是我站在歷史、正義、文明、崇高的一面,你就算能得到我的身體,但永遠得不到我的靈魂,文明世界會永遠鄙視你,蔑視你!雖然我只是一根有思想的脆弱的蘆葦,但是,在強大的邪惡勢力面前,熱愛文明的台灣人和自由世界,會流盡最後一滴血,來保護台灣這片美麗的土地不受獨裁專制共產主義的荼毒!

寫的很「普世」吧,我自己都被自己寫的東西感動了。

但這種情緒並不是我自己編造的,事實上,從大陸公知,到台灣藍綠,都有這種類似的優越感。
看一段台灣藍營媒體的文章:
大陸學者彭小華2月隨同漢學家丈夫白亞仁到台灣進行學術訪問,一待就是1個半月,她深深被「最美風景」震撼……

彭小華說,這1個半月走訪了東西兩岸主要的城市和景點,更在餐館、書店、美術館、計程車、咖啡館等公共場所與台灣人互動,最吸引她的不是自然風景或美食,而是台灣人自然的微笑、公共場所中的秩序感、對言行的收斂、對他人的友善與謙讓,「不像美國人那樣熱情到有些誇張,也不像英國人那樣有距離的禮貌,真正是恰恰好。」

1個半月時光,彭小華除了深深體會台灣服務人員的熱情和賓至如歸的感覺,更從小細節看見感動。她說,一次台北下著大雨,她和丈夫離公車站牌還有50公尺,一看到車來趕忙奔上前,這時司機體貼的在他們身邊停下;一日天氣炎熱,她坐在台南街頭一輛摩托車上休息,碰上女車主回來,竟向她道歉,表示要將車騎走,建議可以改坐旁邊的機車;又一次買水果,她買了蘋果和柳橙,突然對一種不知名的水果感到好奇,老闆說叫芭樂,並送一顆給她嘗,還堅持不收錢。

在許多地方,彭小華看見了台灣社會濃厚的人文關懷,像是街道上設有舊衣回收箱、公車上有書籍流通袋、公車除了「博愛座」還有輪椅安放處、火車有夜間婦女候車區……。她讚嘆台灣的文明,到多偏遠的地方廁所都很乾淨,有獨立可關門的廁位,還附有衛生紙和烘手機。此外,台灣致力於保護、發揚原住民文化,兩性平權更是世界有目共睹,「台灣的女性從政人數比美國還高出十多個百分點」。

在台灣的種種衝擊,彭小華不禁反思,歐美人們同樣展現著秩序、謙讓、友善,但畢竟是異文化,前往這些發達國家心中早有想法,甚至覺得理所當然;但台灣和大陸有著共同文化,「怎麼他們的社會氛圍、人們的言談舉止,跟我們有這麼大的差別?

彭小華認為,不論學者、文化人到計程車司機,都對台灣文化感到驕傲,也對台灣人的身份感覺良好,「我喜歡台灣人的風範,如果可以選擇,我願意選擇生活在台灣那樣的社會。」這裡和大陸不同,沒有言辭粗野的橫沖直撞,「文明不是寫在書上的,而是內化於社會成員內心深處並通過人際互動在舉手投足間表現出來。」

儘管台灣地不大、物不博、經濟不發達、軍事不強大,但幸福指數遠勝中國大陸;她也明白,多數台灣人避談對大陸的看法,本土意識逐漸高漲,願意一直維持現狀。她建議,該以台灣為範本,努力、主動學習,「台灣提供了一個很好的先例和範本,可資學習、借鑒。

至於綠營媒體,說的就更直白了:

大陸自由派裡面也廣泛存在這種「替台灣優越」的心態,並把統一台灣視作為對文明的反動。例如下面這種互聯網上到處可見的低級公知文:

解放台灣是野蠻挑戰文明

文明:規則和規矩。規則,約定俗成的章程;規矩,行事的尺度。
野蠻:弱肉強食,為所欲為。
文明社會:按規則遊戲,強調處事底線的社會。
野蠻社會:行事無視規律,處事不擇手段的社會。
解放:割斷繩索,打開牢籠。
台灣是個憲政法治、人權自由、政治民主,法制公正、權利公平正在逐步成為社會核心價值的社會。世界上所有高度文明的社會沒有例外地都給予出示中華民國護照的人免簽待遇。台灣人思想自由,遠離了對官府和權力的恐懼。
台灣人好不容易掙脫了繩索,把曾經張牙舞爪的「老虎」關進了牢籠。解放,在台灣人(民)看來無疑於從新失去自由,打開「虎」籠。
解放台灣是野蠻挑戰文明–虛擬世界裡真實的知青大叔歡迎您的到來–鳳凰網博客

在台灣藍綠和大陸公知這種言論的邏輯體系中,中國完成國家統一,收復台灣的行為,甚至被歪曲成了像「蒙元滅宋」這種人類文明倒退的悲劇。

面對這種言論,大陸很多網友嗤之以鼻,但卻又難以痛快的回擊(台灣詐騙案曝光之後還好了點),因為畢竟台灣社會的成熟度確實比大陸高一點,至少現在是這樣。

怎麼擺脫這種「野蠻毀滅文明」的指責呢?其實很簡單,在大陸繼續文明的同時,讓台灣自己變成野蠻,問題就解決了。

前面已經說過了,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大陸這些年的硬實力上升過程,同樣也是公民素質、政府執政能力、社會文明程度、對弱勢群體關注程度的上升的過程。隨著這種硬實力繼續上升,相應的上層建築層面也自然會繼續完善。

同理,台灣的生產力和經濟基礎衰退崩塌了,上層建築層面還能獨善其身?

如果你是台灣官員:經濟越來越不好,我平時如果收10%回扣,那這個時候是不是可以收20%,才能保證灰色收入不下降呢?

如果你是台灣的媽媽,如果孩子想在六一兒童節要一個雞腿當禮物,你又沒錢,是不是可以考慮去超市偷一個過來?

如果你是妻子,丈夫失業了,家裡又要用錢,孩子又要上學。但自己也找不到工作,是不是可以考慮去紅燈區轉轉?幾晚上的錢就能救急,為什麼不去呢?你那點貞操和全家的生計相比,哪個更重要?再說老公也會理解的,也許他還會用機車帶你去。

如果你是丈夫,你累了一天,妻子卻在飯桌上絮絮叨叨埋怨你掙不到錢,說你不如隔壁老王,你能忍下這樣對男人尊嚴的侮辱嗎?廚房裡有把菜刀,而且也挺快的。當然,如果不想用的話,窗台也沒封,去吧,只要短短幾秒,你就從這種看不到希望的日子中解脫了,就可以融化在藍天裡了。

如果你是學生,明知畢業了又找不到什麼好工作,為什麼要好好學習呢?讀書有什麼用處呢?你看看隔壁的小芳,人家不學習天天花枝招展坐豪車,你能經受這種誘惑嗎?你看看小學同學小強,跟了當立委的黑幫老大做打手,天天吃香喝辣泡妞,是不是應學習一下?

如果你是年輕人,看到民進黨時代力量走馬燈玩個不停,父母收入和自己零用錢卻越來越少,是不是應該去「立法院」和「總統府」發泄一下,有警察攔著,憤怒的你難道能忍住揍他的衝動嗎?反抗暴政難道有錯嗎?

如果你是學校混混,收保護費的收入越來越少,這說明什麼呢?肯定是這幫崽子要錢不要命啊,說明你的手段應該更狠一點啊,更暴力一點啊,不然怎麼能讓他們吐錢呢?

如果你是做泡麵的,不加點塑化劑,對的起你的員工們嗎?他們都指望著你養活呢。

如果你是民眾,政府分發的食物不足的時候,超市不是就在眼前嗎?委內瑞拉人已經做過榜樣了,動手吧。

如果你是普通民眾,台灣的軍公教占了這麼多資源,眼紅嗎?公平嗎?經濟好的時候還能忍,現在我吃不上喝不上,你們這幫東西還在這裡多吃多占,是不是可以在某一次遭遇社會不公之後,把氣撒到他們身上,弄死弄傷一兩個?

如果你是政客,之前可能台上打打,台下一起吃飯。但現在油水少了,要真刀真槍拼了,那個小子搶你生意,是不是找個人弄死他?

如果你是軍官,政府的軍餉發不到位,是不是應該搞個兵諫什麼的?

如果你是政府部門主管或者是公司高管,面對裁員潮,你就對那些湊上來或者不湊上來的年輕女下屬不動心?如果你是女下屬,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如果你是失業人員或者看不到希望,看到台北大街上衣著講究的人,你就不生氣?就沒想過自己拿刀砍死他們?

如果在洗劫之後的711裡,你和朋友同時看到一袋饅頭,你是發揚「溫良恭儉讓」的台灣精神,然後讓妻子女兒餓肚子,還是狠狠一拳把他打跑,履行一個男人,一個父親的責任?

下面這段是民國的日常,當然,21世紀的台灣應該還不至於到這種田地,不過「覺醒青年」們可以向這個方向努力:
一連三年都鬧荒,全家只好出去要飯。晉城縣城裡簡直糟透了。好些做娘的把剛生下的孩子撂進河裡,大街上不少孩子四處轉著找不到大人。我們被迫賣了大閨女,那年她已經十四歲了。我們尋思,餓死不如逃荒去,就把一點點家什全賣掉了。我拿起一根扁擔,一頭挑上鋪蓋卷兒,一頭挑上小子,抬腿就奔了長治。小子一路上餓得連哭帶喊。我們在一家大門前頭歇下腳,小子哭得可憐,裡邊一個女人出來看了看。我們在那兒停了三夭。第四天早起,那女人說她想買這個小子。我把他安置在坑上睡熟了,到隔壁屋裡領了五塊銀元。人家害怕小子醒來哭著找娘,就把我們攆出去了。我心裡覺得苦得不行,賣掉親生骨肉,滋味真是不好受哇。那天走在路上,我們整整哭了一天。
我險些沒有餓死。那夭我躺在大路上,正好過來了一掛大車,趕車的招呼我讓開道,我覺得身板虛得不能動彈,心想叫它碾過去算了,可是人家還是由邊上繞過去了。

鬧荒時,我們都吃樹葉和酷槽。因為肚饑,身體虛得不能走路。我上山去尋樹葉子,看見人們都為爭樹葉子廝打起來。我女生餓死了。我嫂子熬不住饑,跑出去再沒有回來。我表姐被迫當了地主的小老婆。

我和孩子們去給人象間苗,一總才掙下了半升小米,每頓飯只抓一小捧跟野萊攪在一起吃。娃們都挺成了大肚子,瘦得皮包骨頭。沒過多久,那個小的就起不來了。他害了紅痢,睡在炕上,從屁眼裡爬出了好多好多蟲子,足足有一盆,趕他死後還一股勁往外拱。小閨女吃不上奶,因為我白己也沒有吃的。不用說,她也死了。

人們一說到過去,就泣不成聲,聽他們講述的人也無法忍住自己的眼淚。然而,當這些苦難和恐懼積累多了,人們的惑覺變得麻木了。過去的生活中充滿了野蠻、殘酷、恐怖,人們也不感到心驚了。蟲子從奄奄一息的孩子身體裡爬出來,象買賣牲畜一樣地買賣婦孺,把人活活毒打而死,為著爭搶樹葉而互相廝打—這一切人們已經習以為常了。不可想像的事物都變得平淡無奇了。」
——[美]韓丁 著:《翻身》,北京出版社1980年10月版,第46-48頁

當大環境惡化之後,人們首先想到的,是內部資源的爭奪,這是生物的本能。

如果猴山上有一群猴子,你斷絕了它們的飼料,然後訓練要求它們彬彬有禮互相謙讓,是做不到的。它們之間必然會為了有限的食物而發生你死我活的戰爭。

同理,一群人組成的社會,只有倉廩足才知禮節,只有衣食足才知榮辱。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而不是上層建築決定經濟基礎。

在這種惡化的環境下,文明必然會跌落到野蠻,上層建築必然會跌落回和此時的生產力和經濟基礎相適應的狀態,至於跌落到什麼程度,那就要看台灣的工業能力被剝奪到什麼程度,剩餘工業能力越低,資源越少,台灣內部的爭鬥就會以越殘酷越赤裸越血淋淋的形象表現出來。所謂的「中華文明在台灣」、「溫良恭儉讓」失去了賴以支撐的經濟骨架,社會個體將會以互相傷害的行為,自然露出他/她醜陋的一面,使得整體變成一個野蠻、弱肉強食、為所欲為、處事不擇手段的社會。

人性是很脆弱的東西,最好少去考驗它。

同時,中國大陸這邊,要做好的就是自己的事情。由於台灣經濟已經選擇站在大陸這輛車的對立面,所以,中國崛起,和台灣衰落,二者就是同一件事情。前者發生必然導致後者出現,這是一場近似的零和遊戲。這樣,大陸文明程度的提升,和台灣野蠻程度的墮落,二者也將會同時發生。

其實在這個過程中,中國大陸什麼出格的事情都沒有做,連制裁台灣都沒有,僅僅是發展自己的經濟,搞好我們自己的產業而已。大陸人A完成了一個新晶片的流片,大陸人B完成了一個好的APP的開發,大陸人C完成了一種晶片生產的新工藝,大陸人D完成了一種新型號的光刻機的生產,大陸人E在量子計算機領域又取得了一個新成果……勤勞工作,改善生活,這些也有錯嗎?

這些成果將絞死台灣的產業,摧毀台灣的工業能力,同時又不物理性介入台灣內部事務,只是遠遠地抽掉台灣社會賴以維系的經濟骨架,然後坐視台灣殘餘的上層建築自己崩塌,以自我撕咬的方式,完成這個社會墮落過程。

那個時候,中國大陸面對台灣社會的觀感呢?

台灣人為什麼都不講規矩,簽了合同不遵守?
台灣人為什麼上廁所不關門?
台灣人為什麼喜歡偷東西?
台灣男人為什麼會送老婆去賣淫?真不要臉,一看就是不懂中華文明的野蠻人
台灣人為什麼喜歡詐騙?
台灣人搶劫也就罷了,為什麼還要砍手?太可怕了
台灣人居然買賣自己的孩子,居然上街放火,我可不敢去這種不開化的地方
台灣人平常說話做事怎麼這麼沒有教養,這麼暴力,沒接觸過中華文明嗎?

就像龍應台的那本書名一樣:《請用文明來說服我》

此時的大陸收復台灣,除了國家統一的含義之外,還有文明社會對野蠻社會的拯救。大陸將教給台灣社會以下概念:什麼是文明社會的規則,什麼是法制,什麼是中華文明,什麼是溫良恭儉讓,什麼是公平正義,什麼是獨立人格,什麼是社會公德,什麼是崇高理念,什麼是詩和遠方。

這樣的台灣,統一之後將不再有什麼面對大陸時的道德優越感和傲嬌心態。在大陸文明社會的感召力之下,來自野蠻世界的台灣同胞會非常謙虛好學傾慕。這樣的統一,效果好,成本低,後遺症少,融合徹底。

當然,還是那句話,要做到這樣的零和遊戲,需要台灣內部的配合,需要民進黨和時代力量,需要台灣的年輕天然獨一代來幫助我們。

請用文明說服我。
好的,我用文明說服你。

十、維穩——寶島的用途

1949年10月,解放軍解放了廣州,兵臨深圳界河邊,卻停止了腳步。這是為什麼?

解放軍不打香港並非是到解放廣州時才臨時決定的,毛澤東對此問題早有考慮。早在1946年12月,毛澤東就對來訪的西方記者說過,對香港「我們現在不提出立即歸還的要求,中國那麼大,許多地方都沒有管理好,先急於要這塊小地方幹嘛?將來可按協商辦法解決」(《毛澤東文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96年版,第207頁。)。

當時,毛澤東在香港問題上所採取的上述政策,曾受到國際上一些共產黨的批評。他們認為中國對帝國主義的態度過於軟弱,一個社會主義國家竟然會允許殖民統治的存在。毛澤東回應說:「至於香港,英國沒有多少軍事力量,我們要占領是可以的。但過去有條約關係,小部分是割讓的,大部分是租借的,租期是九十九年,還有三十四年才滿期。這是特殊情況,我們暫時不準備動它。香港是通商要道,如果我們現在就控制它,對世界貿易、對我們同世界的貿易關係都不利,我們暫時不準備動它。」(毛澤東 1963年8月9日同索馬裡總理舍馬克的談話,《毛澤東年譜(1949—1976)》第5卷,中央文獻出版社 2013年版,第249—250頁。)

能取而暫時不取,從通盤全局利益角度考慮問題,而不是從一隅一地角度考慮問題,這是毛澤東這樣的大戰略家與普通網路熱血民族主義分子的區別。毛澤東並不把「捍衛祖國領土」的理念當做刻板的宗教去執行,而是把領土視為國家利益的一個組成部分,如果一小部分土地暫時不收回,更有利於全局國家利益,那就可以暫時不收回。晚一些,等到更合適的時候再收回,只要最終收了就行。

今天的台灣,其實也有點類似於這樣的情況。

你急著收復台灣,對全局有什麼好處呢?收復一個全是天然獨的島嶼,殺不得打不得碰不得只能養著,空耗大陸各種內政外交資源,有多大意思?
收復台灣就能突破第一島鏈?是否真正突破第一島鏈,是靠人民海軍的建設,是看我們下餃子的速度和質量。就算你有了台灣,海軍不行的話,就算出去了,下一步呢?在第一島鏈之外不還是被動挨打?相反,如果海軍強了,什麼第一第二島鏈,敵人不會無謂把有生力量放在被動挨打的地方,就算放了我們也能戰而勝之。

前面幾個章節,已經論述了收復台灣沒必要太著急。那麼,如果台灣暫時不收復,這段時間內台灣還能怎麼利用呢?

這裡討論一個問題:新中國最危險的時代是什麼時候?

是抗美援朝時期?是三年經濟困難時期?還是文化大革命時期?

在我看來,都不是,是上世紀八十年代末和九十年代,這是新中國歷史上的一個特殊的「懸空時代」。

新中國的前三十年,民眾的比較對象,是那個一塌糊塗、人間地獄的中華民國時代。就算這三十年裡有暫時的經濟困難,對多數民眾而已,多數時間也比民國時代要強。再加上社會上的生活水平差距相對較小,要窮都窮,也沒有多少不平衡感。

上世紀八十年代初,國門初開之後,沒有經過舊社會經歷的年輕人,直接對比對象由舊社會變成了經歷了第三次工業革命加成的西方列強。而之前的三十年,中國主要補的是第一次和第二次工業革命的課(而且還沒來得及補完),更沒多少剩餘資源投入到民眾的直接消費領域。更糟糕的是前三十年的信息閉塞導致人們低估了中國和西方的實力差距。因此猛然出去一看人家的高樓大廈、汽車洋房,大半個知識分子階層在巨大的差距之前直接就跪了。

這次意識形態領域的大潰敗,和清朝民國那次還有不同。這次是覺得自己已經擁有了兩彈一星,已經經歷了二十多年的建設,已經變成了世界五常,已經人民翻身,已經國家建設取得了巨大成就,長江大橋、人工牛胰島素、萬噸水壓機這些先進技術我們都有了,中國人民已經站了起來,已經不是當年的吳下阿蒙,已經不是當年國民黨時代的魚腩了,就算還比西方發達國家還差點,但也不可能差距特別多,更不可能差距到幾乎絕望的程度。今天的中國,已經屹立於世界的東方,我們建國三十年取得的輝煌成果,沒有任何人能夠否認,值得每一個中華兒女為之自豪!

幾乎與此同時,發自木星基地的實況網像也到達了地球,人們在電視中看到,漆黑的太空中,突然出現了兩千個太陽!它們排成一個長方形的嚴整陣列,赫然出現在永恒的宇宙之夜中,讓人們不約而同地想起了一句話:上帝說要有光,於是有了光。在兩千個太陽的照耀下,木星和它的衛星都像在燃燒,木星大氣層被輻射電離,引發的閃電布滿了行星面向艦隊的半個表面,構成了一張電光閃爍的巨毯。艦隊體開始加速,但陣列絲毫不亂,這堵太陽的巨牆以雷霆萬鈞的氣勢向太空深處莊嚴推進,向整個宇宙昭示著人類的尊嚴和不可戰勝的力量。

兩個世紀前被三體艦隊出發的影像所壓抑的人類精神,終於得到了徹底的解放。這一時刻,銀河系的星海默默地收斂了自己的光芒,大寫的「人」與上帝合為一體,傲然獨步於宇宙間。

所有的人都在歡呼中熱淚盈眶,許多人因激動而嚎啕大哭,在歷史上從來沒有這樣一個時刻,每個人都為自己是人類的一員而感到如此幸運和自豪。

結果打開國門一看,真正看到了人家過的日子,再看看自己過的日子……

但現在。聯合艦隊卻面對這樣一個事實:唯一的敵人就是一個小小的探測器,這是從三體實力海洋中濺出的一滴水,而這滴水的攻擊方式。只是人類海軍曾經使用過的最古老最原始的戰術——撞擊。
……
這時,艦隊的指揮官們都處於一種震顫麻木狀態中,在過去長達兩個世紀的太空戰略和戰術研究中,設想過各種極端的戰場情況。但目睹一百艘戰艦像一掛鞭炮似的在一分鐘內炸完,還是超出了他們的心理承受能力。
……
毀滅人類全部太空力量的,只是三體世界的一粒探測器,同樣的探測器,還有九個將在三年後到達太陽系,這十個探測器加在一起,大小也不及一艘三體戰艦的萬分之一,而這樣的三體戰艦還有一千艘,正在夜以繼日地向太陽系飛來。

這種由高到低的巨大心理落差引發的精神崩潰更加極端猛烈,使一些人直接把新中國以來的全部歷史整個否定掉了。

在這種對自己徹底否定的大環境下,很多人扭頭看了看東南沿海,發現了一個絕好的註腳:台灣。

於是,台灣在那個年代裡,被很多「知識分子」打扮成了這樣一幅模樣:先總統 蔣公雖然在大陸失敗了,但選擇了一條和大陸不同,並最終被實踐證明是正確的道路,這說明什麼?說明從1949年以來中國大陸的實踐是徹底錯誤、完全錯誤的。要改變這一切,只有學習台灣,照搬台灣,以台灣為師,甚至應該把國民黨請回來,我們之前打國民黨打錯了,現在受窮都是報應啊。

從改革開放打開大門的那天起,台灣就作為一個極為紮眼的存在,時刻威脅著中國大陸執政黨的合法性。雖然台灣的崛起並不是真的像某些知識分子鼓吹的那樣,是蔣公英明神武、資本主義光榮正確、民主自由蓋世神功。但普通民眾並不管這些,他們更習慣從直觀的角度看:台灣現在比你富這麼多,明顯說明人家的體制好啊。很多公知也利用了這種想法,故意把台灣和大陸暫時的經濟差距,引導到對大陸現有體制的不滿,引導到對「自由民主」的鼓吹。
(參考閱讀:《馬平:拿了大陸黃金 台灣欠大陸「救命錢」》)

這種直觀的想法,到今天也仍然有不少人持有。不過好在,用不了多少時間,台灣這個曾經威脅TG執政合法性的刺頭,很快就要變成維護TG合法性的工具了。

台灣的「民主」始自1996年,那一年,台灣第一次直選島內主管人,這一年被很多人視為台灣的「民主元年」。

那一年的台灣,真是意氣風發啊。看看經濟數據,位列世界第19位,總量和整個中國大陸在同一個數量級上(大陸GDP不到台灣的三倍),一個小小台灣,軍費甚至還高於中國大陸。

這還是1996年,如果再早幾年,這個數據的對比還要更驚人——台灣GDP是大陸的45%左右,人均GDP、薪水收入等等就根本不用比了,完全是天壤之別。
在這樣的差距面前,有多少大陸知識分子還能保持鎮定?跪舔是大概率事件。

當時台灣來的,對大陸人而言,都是有錢人。而今天,大陸的企業已經能用幾倍的薪水從台灣挖人了,兩岸的收入差距縮到了幾十年來的最小值,很多知乎網友的收入,放在台灣也都不能算低收入了。

當然,就像前面章節說的,這並不是終點,兩岸的收入差距還會繼續縮小,然後易位,然後再擴大。

好了,把整個時間線拉遠,我們有希望看到一幅什麼圖景呢?如果台灣從實行「自由民主」之初的龍傲天高大上的富裕文明狀態,跌落到委內瑞拉一樣從垃圾堆裡找菜葉的話,對於大陸人來說,還有什麼比這更有說服力的「維穩」活劇呢?TG將收獲一個多麼精準漂亮的用於展現「民主自由」大失敗的標本——就如同當年的蘇東的崩潰被西方用於展示社會主義的失敗一樣。

屆時台灣自爆程度越慘,台灣社會在經濟崩潰後各種突破人性下限的事件越多,給大陸人打的心理刺激預防針劑量也就越足,對「民主自由」、「多黨政治」的免疫也就越徹底——至少在一兩代人之內是這樣。

至此,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在理論上有威脅的最後一塊缺口也被用預防針填補了空白:
「老路」預防針:朝鮮
「邪路」預防針(同體量):印度
「邪路」預防針(同文同種):台灣

這意味著在宏觀上的「維穩」徹底完成。今後,就算大陸內部再有什麼具體負面事件,也只能就事論事具體批判,而沒辦法被人別有用心引導到「應效仿XX政治體制」上了——諾,實行XX體制的那個家夥還重傷躺著呢,你要學他?

TG如果在台灣還沒衰落到位的時候就急吼吼地收了台灣,不但預防針打不上了,而且台灣的道路是被大陸中止的,沒辦法展示「民主自由」的副作用了,還會被視為破壞者,而不是拯救者。

在一定時間段內坐視台灣衰落而暫不收回的最大好處,就是可以用於在大陸人心目中徹底搞臭「民主自由」這塊招牌,從而清除掉幾十年來始終懸在頭頂上的那顆意識形態上的定時炸彈,為中國大陸的繼續穩定發展做出重要貢獻。而且更美妙的是,這樣的維穩利器,不需要花費大陸納稅人的一分錢。

可能會有人問一個問題:如果拋開宣傳角度,就事論事,台灣的衰落真的是「民主自由」的錯嗎?

如果說實話的話,我認為並不是主要原因。就算台灣完全勵精圖治,在崛起的中國大陸面前,由於體量的巨大差距,最終也會被吸收掉,但那個過程會漫長很多,而且對大陸而言,吸收後的效果也差很多,還會有一些不確定性。

但是,台灣劣質的「民主」也是衰落的重要輔助原因,它使台灣愈加民粹化,日益背離經濟建設的大方向,使台灣決策愚蠢化膚淺化,加快了台灣衰落崩塌的過程。

不過沒關係,就算它不是主要原因,屆時大陸和台灣也自然會湧現出一幫善於「獨立思考」的人會替你講出這個話的——就像當年他們把蘇東失敗簡單歸咎於社會主義、把台灣崛起簡單歸因於「自由民主」一樣,而普通民眾也會很樂於相信,因為這個邏輯看上去和之前的邏輯同樣簡潔清晰、對比有力。

曾經作為政治威脅的台灣,也可以變為接下來的維穩工具台灣。起作用的是背後的經濟力量對比的變化,是生產力和經濟基礎的變化,造成了上層建築的變化。

今天在大陸和海外有一些公知,出於對「自由民主」的熱愛和「逢共必反」的偏執,對台獨曖昧不已,甚至希望「台灣作為一個民主自由的世外桃源,最好保持不統狀態」。不知道這些人如果未來發現,自己的言行,客觀上實際為自己日夜咒罵的政權,塑造了一個絕佳的維穩工具的時候,臉上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台灣同胞在中國崛起的過程中,相對而言一直出力不多,就以這種形式,為國家做點貢獻吧。而且這也不是大陸逼著你這麼做的,路既然是你自己選擇的,跪著也要走完。

十一、顏色革命——單向的武器

之前我們討論過一個問題:為什麼社會主義國家總是擔心來自資本主義國家的和平演變?為什麼社會主義國家不去和平演變那些資本主義國家? – 歷史

和平演變,實際上差不多就是我們現在常聽到的「顏色革命」。就像前面論述的,顏色革命是一種強者對弱者的武器,這種武器是單向的。就是說,強者可以對弱者施以顏色革命打擊,但弱者做不到使用同樣的武器來攻擊強者。

那麼,顏色革命的目的是什麼呢?在我看來有兩種:
一、以對我友善聽話的新政權,來代替掉對方原本對我不友善的舊政權。
二、消滅對方原有的穩定政治生態,從而達到削弱甚至肢解對方有生力量的目的。

在國際上,對於小國,一般是採用第一種,因為小國嘛,改弦更張之後,換個聽話的狗上來,問題就解決了。
對於大國,一般偏向於是第二種,大國的體量和實力擺在那裡,就算聽話的狗上來,我也不放心——黑社會老大身邊天天跟著個很有實力的大塊頭,他說他願意當你保鏢或二把手,你心裡踏實嗎?

對台灣需要顏色革命這個武器嗎?在我看來,這屬於一個可選項,而不是標配。就是說,就算不用這個武器,大陸對台也可以做到自己的戰略目標;但如果用了,則可以在原基礎上進一步加快這個過程。

那麼,如果要用的話,對於台灣,我們要用上面的哪一種目的呢?

這個問題稍微複雜一點,因為台灣並不是外國,是要收做自己領土的。因此雖然小,但不能簡單套用上面的小國模式。試想,假如幾年後,台灣經濟逐漸開始崩塌,但還沒崩塌到位,這個時候我們操作了對台的顏色革命並僥幸成功了,換上一個擁護統一的上來,接下來呢?不就又和最初討論過的「提前統一」道路重合了?這個時候台灣經濟仍然有一定優勢,反映到上層建築層面,就是島內仍然有較為強大的反陸崇美日力量,此時的統一基礎是不牢的,統一之後還要讓利才能維持穩定,並隨時可能有反彈——統一之後再反彈,那就尷尬了。

所以,在台灣尚未衰落到位的時候,如果操作顏色革命,應該以第二種目標為主——摧毀對方社會的有生力量,說直白點,就是借台灣人之手,弄亂台灣。至於在這場顏色革命之後,是藍色借機上位,還是紅色借機上位,還是綠色借機上位,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台灣在這次表面看上去是源自自身的動蕩之後,經濟和社會秩序的加速衰退。

另外,台灣在經過顏色革命打擊之後,無論結果如何,自身標榜的「民主自由」的合法性都會被大幅削弱。而這同樣有利於在大陸內部展示「民主自由」的負面效果。

當然了,操作顏色革命,肯定是要在表面上置身事外,把這次打擊展現為由於對方社會內部矛盾自己引發的動蕩。這個是一想就懂的常識,就不多說了。

那麼如何具體在一個國家或地區誘發顏色革命呢?前人對此有過精確的總結:需要「大環境」和「小環境」,二者都具備之後,顏色革命的條件就有了。

具體到對台攻擊來說,「大環境」就是向台灣普通民眾展示大陸和台灣的巨大差距,展示大陸的各種優越;「小環境」則是台灣社會內部經濟政治無法維系,矛盾尖銳化。

試想,看著別人日子過的有滋有味,再回頭看看自己過的狼狽不堪,這個社會必然會充斥怨氣和對對方的渴望,此時就算你不點火,也差不多會自燃了。

而我們仔細分析一下:對於台灣來說,無論是「大環境」還是「小環境」,都是大陸這邊可以製造的。
大陸崛起,吸收台灣工業能力——導致大陸日益壓過台灣,優勢日益擴大,「大環境」成型。
台灣工業能力被摧毀後,經濟凋敝,社會矛盾必然尖銳化,「小環境」成型。

到了那個時候,是否要對台灣動用「顏色革命打擊」這個武器,就看大陸執政者的心情了。

同樣道理,如果我們要防止別人對我們使用顏色革命打擊,最好的方法,就是做好我們自己的事情,做好我們每個人的本職工作。只要中國社會繼續前進,繼續保持向上的國勢,地球上的任何國家都無法對我們使用這一招——最後的時間窗口,已經過去了。

顏色革命(和平演變)這個武器,過去我們一直是「防禦」說的比較多,隨著中國實力的不斷增強,在世界上其他國家的利益越來越大,這個武器的「進攻」一方面的性質,應該開始被我們所學習並重視起來了,當然,就現在而言,一會半會還用不了,但是理論研究應該是先行的。這個武器的好處是,殺人於無形——用微小廉價的動作,誘發對方社會內部已有的能量為自己的目的做事,而且己方社會內部不會有任何傳統戰爭帶來的反戰情緒,反而會由於對方這個與己方社會意識形態不和的社會的動蕩,加深對己方社會制度的擁護。

理論研究較成熟之後,也可以考慮理論聯繫實際。台灣作為同文同種的地區,實施難度較低,以後用來練練手也不是不行。

十二、允許反擊——台灣的機會

上面說了這麼多。有朋友肯定會說,你怎麼對台灣同胞這麼惡毒?非要讓對方過的這麼慘?為了自己的社會穩定和政治理念,要不惜犧牲台灣同胞的幸福?

這話我就聽不懂了。作為一個台灣問題上的絕對「溫和派」和「鴿派」。我第一不讚成武力統一,第二不讚成過早統一,第三堅持用文明說服台灣同胞,第四堅持兩岸統一應該讓台灣同胞心甘情願才行。能同時認同這四點的,別說在大陸了,就算在台灣社會內部,甚至是台灣綠營青年內部,也算是很多人認同的想法吧。何來惡毒?如果說這都叫惡毒,那台灣同胞內部豈不是有一大群人對自己惡毒?

本文上面的論述,全都是建立在尊重台灣社會民意、尊重台灣自主選擇的道路的基礎上的。你可以看到,其實在上文中,大陸就沒做過物理上直接幹預台灣社會的事,只是埋頭搞好自己而已,所有不好的事,在最終物理操作上都是通過台灣人的手自己做出來的,那關我什麼事呢?

當然了,我也不掩飾,我確實希望台灣自己不但不上中國大陸這輛車,還要主動站在這輛車面前擋路,然後被撞死之後,屍體用於展現中國大陸政治理念的正確,然後以最低成本收復台灣。

但問題是……上車還是擋車,這完全是你們台灣人自己能夠說了算的啊?任何人沒有逼你啊。

今天我就站在台灣人的角度上,為台灣同胞支支招。哪怕這個招數可能損害中國大陸的利益。

如果一只貓追一只耗子,耗子跑不過的話,要賭一把怎麼辦呢,可以試試猛然掉頭,反向沖一下。

中國大陸從七十年代開始,對台的喊話就是「一國兩制」。雖然台灣一直嗤之以鼻,但假如今天,台灣真的突然同意「一國兩制」了,那會怎麼樣?

說實話,面對對方猛然回頭沖的這一下,我不認為大陸已經做好準備了。

因為「一國兩制」本質上是上世紀八十年代,台灣面對大陸經濟優勢極大的情況下,大陸給出的一個姿態非常非常低的方案。而今天,陸台實力對比已經開始越過這個階段了,但由於政治和政策上的慣性,這個「一國兩制」的政策被保留了下來,而對於大陸,這實際上是一個有不小隱患的陷阱。

「一國兩制」的含義,是除了外交權和國防權,其他都可以討論,這裡的可以討論,在實際中對大陸而言,也就是可以放棄。這給台灣留的可操作的空間太大了。對台灣來說,如果操作中規中矩,至少則可以確保現在的地位,如果操作出色了,甚至可以險中求勝。

我之前寫過一個答案,完全站在台灣人利益角度上,而不是站在中華民族整體的角度上,探討台灣怎麼出招最有效,稍作修改後放在下面:如果你是台灣人,以你當下對台灣的認識和理解,台灣如何能謀求更好的綜合發展呢? – 常凱申的回答

如果完全從台灣的利益考慮,而不去從整個中國和中華民族的利益去考慮的話。

我覺得台灣這樣做對自己比較有利:

1、趁著現在還有一定資本,高價碼和大陸談統一。
2、答應中國大陸,政治上可以仿效香港例,外交權和國防權收歸北京,其他由台灣自主。
3、在經濟上提出要求。要求做中國的另一種經濟特區:劃定若干台灣優勢產業領域,這些領域之內,大陸企業不得與台灣競爭,但可以採用雁行模式,做台灣的下遊配套。確保台灣經濟長期領先中國大陸絕大多數省份。
4、要求中央政府每年給予台灣一定的財政轉移支付,用於提高台灣基礎設施建設,福利支出等。
5、要求大陸企業投資台灣時,需要經過台灣方面審批。
6、台灣政治體制上維持現狀。
7、台灣不向中央交稅。
8、要求中央政府內為台灣本島人留出一定比例的人大代表和高級主管(花瓶也可以)
9、允許台灣政黨變為大陸的合法參政黨,在大陸的地位仿照現在的八個民主黨派(當然,在台灣的地位還是和現在一樣,兩黨輪流執政)。
10、允許國民黨和民進黨等台灣黨派在中國大陸發展黨員。

這其實也就是一國兩制框架內的一種方案。如果現在台灣提出這樣的統一籌碼,大陸主管層出於追求歷史定位的考慮,未必不會接受(或者討價還價之後,大部分接受)。

但對大陸來說,這樣的統一是有相當的隱患的,搞不好甚至會反噬自身。

也幸好今天的台灣,不會提出這樣的條件。幾十年後台灣方面或許會提出這樣的統一條件,但那時的台灣,已經沒有今天的資本來讓大陸接受這種條件了。

上面的十項條件,並沒有脫離一國兩制的要求,而且如果大陸同意,中國就能完成夢寐以求的統一,就能徹底結束一百多年來積貧積弱留下的最後的後遺症。

輝煌的歷史定位啊,青史留名啊!這個誘惑,對大陸主管層而言,難道不大嗎?

當然了,裡面的一些條件,可能確實是苛刻了點,但是也沒超出一國兩制的框架啊。大不了台灣方面做一點點象徵性的讓步,雙方未必談不攏的。

其中第三條是有代表性的。因為大陸現在防台獨,都是從政治角度各種防范台灣不能越線,比如參與國際組織該用什麼名字,參與運動會該掛什麼旗幟……

但是經濟角度的條件,大陸似乎一直沒提過。不但沒提,之前N年內,還在經濟上不斷給台灣讓利。

沒統一之前都能讓利,那我把繼續讓利作為統一條件,似乎也不過分吧,你也沒道理不同意啊,我們是一家人不是嗎?

如果這十條都同意了,或者打了一些折扣同意了,會出現什麼現象呢?

1、台灣衰落的大進程被打斷了,不但上了車,還壟斷了一部分座位。由於台灣本來就是個發達省份,以行政甚至法律方式壟斷部分先進工業能力之後,將會始終保持對大陸絕大多數地區的經濟優勢。由於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對大陸其他地區心理上和政治上的輕視和蔑視也會繼續,這樣的統一就是夾生飯,兩岸在心理上無法融合。

2、由於台灣經濟繼續領先全國,同時台灣實行自己的「自由民主」。那無論從大陸人還是台灣人的角度看,又成了——「自由民主」的台灣經濟也領先,所以「自由民主」是導致經濟領先的原因,所以大陸應該效仿台灣,實行多黨政治,搞「自由民主」,這樣才能富裕起來。
想想南方某特別行政區,這不是有點眼熟的事情嗎——要保持我的繁榮穩定,所以中央應該不讓深圳和上海和我競爭,要讓我在某些領域繼續壟斷,領先全國——然後,既然我領先全國繁榮發達,那麼當然是因為我的制度起作用,所以不但我沒必要變,反而應該是大陸去變,來適應先進的我。

3、當我台灣在體制之外的時候,你怎麼玩我都行,顏色革命也行,經濟絞殺也行。現在我成了你的一部分了,你能對自己國土玩這種攻擊?你下的去手嗎?到時候我們作為祖國統一的大功臣,全國知名國際榮耀,如果不是特別大的事情,你動得了我嗎?

4、「一國兩制」本來就包括了「讓台灣同胞參與大陸事務,體驗當家做主的感覺」,那第九條和第十條,不就是踐行這種原則的嗎?既然如此,那我在大陸潛伏下來,發展自己的力量。一旦大陸萬一真的出現了什麼經濟上或者政治上的動蕩,國民黨(1949年後)和民進黨在大陸這麼多年來又沒有任何歷史包袱和黑點,我作為有台灣地方執政經驗的黨派,自然可以作為一個不錯的備胎收獲很多人的支持,接下來……呵呵……

玩好了,這樣的「一國兩制」之下,台灣政客們不但可以榮華富貴,甚至還有機會更進一步,就算不能用自己的政治理念反噬中國大陸,也能撕裂中國之後撈到一片勢力範圍。

當然了,這樣的假設如果變成現實,對本文作者來說,無疑是絕對的噩夢,希望它永遠永遠不要成為現實,永遠永遠不要出現。

那今天的中國大陸,是不是應該放棄「一國兩制」的宣傳?我認為,一段時間內,也沒有必要。

因為今天的台灣社會,被綠營和天然獨一代牢牢把持,是絕對不可能走到「一國兩制」這條路上來的。連被台灣綠營批到狗血噴頭的賣台犯馬英九,都不敢明確讚同一國兩制,更何況今天的蔡英文和黃國昌了。既然對方肯定不會走這條路,那大陸這邊繼續舉著這個很「有誠意」的牌子,就沒有什麼風險,反而能夠在兩岸獲得部分同情和認同。

在這場看不見硝煙的戰場上,台灣有機會反擊,而且也會讓大陸非常非常難受。但本文仍然不在乎把這個讓大陸難受的方法公開挑明,因為台灣肯定不會用。

台灣還是會自己慢慢走到路的中間,然後大喝一聲「你這輛紙糊的支那破車,別嚇唬老子,有本事你真開過來,我就不信了,紙車還真能壓死我?」

十三、給台灣綠營的建議

從上面的論述能看出,雖然台灣綠營表面上走台獨路線,但實際上,在收台過程中,台灣綠營,才是大陸真正的盟友,至少也是準盟友。

請你們幫助我們消滅人類,最後我們再消滅你們。——《三體II·黑暗森林》

對大陸來說,國民黨這個招牌比較麻煩,因為它牽扯到大陸很多人內部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如果是國民黨執政,或者國民黨仍然在台灣有較大影響力,那麼大陸對台灣做一些攻擊行為的話,大陸內部會衍生出一些反對的聲音。就算贏了,輿論上也會面臨一些無意義的交鋒。
但反之,如果國民黨已經被綠營消滅了,由大陸直接面對此前已經自己在大陸內部拉了很多仇恨的綠營,則這種聲音在大陸內部就會非常微弱了。解決台灣的過程中或之後,輿論上也會好的多。
這個問題在《別》文中已經討論過了,就不做過多筆墨了。

我相信,民進黨和時代力量們,會把ETO的任務完成地很好的。但我還是想提醒你們:要更快地消滅國民黨。

蔡英文主席執政的這一個月,最大的亮色,就是在不當黨產和轉型正義這方面,出手非常快,進展比我預計的還大。體現了一個職業政客在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方面的基本素質。

但是蔡英文主席千萬不可掉以輕心,因為這件事情,必須要快刀斬亂麻,多拖一天,危險就增加一分。

為什麼呢?因為綠營的治理能力實在是太差,差就差吧,還沒有馬英九騙讓利的能力。這樣的話,蔡英文團隊的蜜月期會非常短。這才上任一個月,林全「內閣」的支持率就大幅下挫,發卡彎一個接一個,你們這樣是不行的。

要知道,馬英九這個奸佞之徒,以及國民黨這個詐騙團夥,下台之後,由於不再執政不再吸引火力,人氣反而在慢慢上升。這意味著,如果你們綠營在扳倒國民黨和馬英九這方面如果花時間太多的話,一旦蜜月期消失,甚至提前進入民意上的跛腳狀態,那就麻煩了。

毛主席說過,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與其四散用力在各個領域搞轉型正義,還不如把所有火力集中在黨產上,先把國民黨挫骨揚灰再說,國民黨都沒了,其他事情還不是可以慢慢做?
另外,馬英九決不能放過,隨著民進黨執政四處出包日漸窘迫,台灣民眾很容易會聯想起能從大陸騙吃騙喝的馬英九的好,這是很麻煩的,千萬不能讓這個偽君子鹹魚翻身。馬英九現在剛剛下台,距離全民痛罵馬英九的日子也沒過去太久,台灣民眾還有對馬的惡劣印象。綠營應該先暫時放下內部的爭權奪利,先團結把正事幹了,搜集馬英九違法證據,一時找不到羅織一些也可以,一定要搶在蔡英文主席支持度下降到「死亡交叉」之前,把馬英九送進監獄,並且把案子辦成像陳水扁案那樣翻不了的鐵案,徹底斷了藍營借助馬英九詐屍的念想。

對大陸來說,現有的國民黨成員們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塊牌子,只要您讓這塊牌子永遠消失掉就可以了,哪怕國民黨改名也行。廢了國民黨這個組織,剩餘的散兵遊勇也對您構不成什麼威脅了。而且,蔡主席您也可以想想,國民黨是怎麼對待陳水扁先生的。您想在四年或者八年之後,重蹈這樣的覆轍嗎?您忘了宇昌案和浩鼎案的把柄了嗎?只要國民黨還存在一天,您下台之後就有危險。而要徹底把這種危險變得不存在,那就加快磨刀的進度吧。

還有時代力量的黃國昌主席,在消滅國民黨的戰爭中,您也應該更加上心一點。國民黨一旦沒了,您的時代力量分分鐘就變台灣的第二大黨。而民進黨由於是執政地位,肯定會往中間路線靠,屆時您就可以借助極端綠色口號來吸引日益天然獨的台灣青年,與民進黨分庭抗禮,並最終形成台灣新的兩黨制,到那個時候,您未必沒有機會更進一步。

讓禍害大陸台灣幾十年的國民黨從這個世界上永遠消失,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不是嗎?

相信你們的能力,相信台灣的年輕一代。

十四、探索——為中國也為世界

看了上面的章節,肯定會有朋友怒斥:你這個精神趙家人,為什麼如此仇視自由民主?在專制政權下茍且當奴才當太監吃地溝油吸霧霾就這麼舒服嗎?

當然,這裡畢竟是知乎,網友相對而言都比較有素質一些,就算有些朋友心裡是這麼想的,但直接這樣扣帽子謾罵的肯定也是少數。但這種類似的攻擊性言論,在平時網路上見的確實很多。

「精神趙家人」這個帽子是最近一兩年才被有些人發明出來當做新武器使用的。這個帽子的一個潛在邏輯是——你並不是統治集團的一員,卻以統治集團的思維和利益角度考慮問題,這是荒謬的。

但事實上,這樣的攻擊在邏輯上是站不住腳的,因為支持現有體制,同樣也可以是從自己的利益角度出發。

這個體制下,中國擺脫了百年來的積貧積弱,很多普通人活到現在都沒看到過一個民國時期常見的「路倒」,普通人沒有獲得好處嗎?

這個體制下,中國為960萬平方公里土地上的所有人,無論是深山、峽谷、荒漠、戈壁的民眾,都提供了電力服務,哪怕給他們供電,收100年的電費也回不了本。(鏈接:中國無電人口全部用上電)

這個體制下,即使是底層屌絲,也有不小希望通過自身的努力改變自己命運,上升到中層、中產甚至是高層的社會地位。雖然這個通道也在變得狹窄,但放眼世界,有幾個國家的社會有這樣的階層間流動性?

這個體制下,有越來越多的人能夠享受現代文明,能夠和世界上最發達的那些國家享用同樣的現代工業產品,而且正在逐漸把製造這些現代工業產品的利潤留在國內,進一步普惠普通民眾。

這個體制下,中國正在把超過地球上所有發達國家人口總和的國民們,努力向工業文明和更發達舒適生活的方向帶動,這個過程中,絕大多數普通百姓,都獲得了實實在在的好處。

對於某些偏執的公知,我想說的是,這幾年TG在輿論上的支持度稍有上升,是因為中國的地位在世界上提升的結果,是普通人感受到的生活環境和質量提升的結果,這是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的體現,幾頂空洞的「精趙」、「小粉紅」的帽子對逆轉這個趨勢毫無意義,因為這壓根就不是僅僅由上層建築層面所決定的事。

有人可能會說,可是相比你得到的那些實惠,「趙家人」們賺了更多啊?給你點麵包渣,你就滿足了?你怎麼不看看社會上那些不公平事件,你怎麼不看看那些貪污腐敗,你怎不看看雷洋、鄧玉嬌、躲貓貓?

首先我要說,任何一個國家的社會都有陰暗面。當然,這個時候肯定有人說,那為什麼人家民主國家這種陰暗面就少呢?

所以接下來要說的是,一個國家的公平正義程度,往往是和這個國家經濟發達程度成高度正相關的,而和這個國家採用的政治制度幾乎沒多少相關性的。地球上200多個國家地區,我們可以很容易地驗證這個規律——公平正義程度高的,幾乎都是發達國家和地區。

為什麼呢?整個社會的蛋糕大了之後,總會有相當部分蛋糕漏到普通人這裡的,而民眾中有越多人富裕了之後,才會有更高比例的人開始在乎吃相,開始在乎賺錢方式的優雅,更有意願「站著把錢掙了」,這個時候整個社會的環境才具備了進一步向好的基礎,無論是嚴刑峻法還是制度契約,這個時候,才會有更多比例的人願意去遵守。相反,如果不具備良好的物質條件,無論你在上層建築層面採用極端手段,還是心靈雞湯,在沉重的現實面前都會被扭曲異化,無法起到想像中的作用。

所以說,提高整個社會的公平正義,根本的突破點不在表面上浮光掠影的政治制度,而在深層次的經濟和技術層面。沒有經濟技術層面的支持,政治制度只是弱不禁風的紙糊房子——想想那些表面上實行了「民主制度」但卻在實際執行中嚴重走樣的發展中國家吧;同理,只要當前政治制度符合工業化發展的要求,能夠繼續推動技術的發展,那麼在經濟層面取得了改善之後,必然也會引導政治制度向適合它發展的方向進一步進化。

為什麼發達國家們用「自由民主」就沒事,而在一大批移植過去的國家就體現不出「優越性」?
原因之一就是上面說的,前者是先塑造了相應的經濟地基,然後自然進化衍生出適應這種地基的政治制度高樓;而後者則是看著這樓模樣不錯,我自己也用柴火搭一個看上去長的差不多的吧,後果可想而知。

所以說,既然現有的體制有強大的動力和能力來發展工業,發展經濟,發展科技,那就應該堅定地支持它。不僅僅是因為可以改善我們的生活環境,還因為只有這樣的發展,才能更快帶來真正意義上公平正義、帶來符合本國現實的民主。

如果仔細看本文,可以發現,在十三章之前,所有的」自由民主「都是打了引號的,因為我不認為那是真正意義上的自由或者民主,頂多只是在西方實踐過的一種具體形式罷了。

現在台灣民主的亂象,很多台灣同胞認為是由於台灣引入「自由民主」時間尚短,在實踐上經驗不足,等以後台灣民主成熟了之後就好了,現在只是陣痛。

在我看來,這不是什麼由於台灣「民主」暫時不成熟導致的陣痛,而是西方民主(多黨選舉政治)本身固有的死穴——無法適應非同質化社會。

我之前寫過一篇文章《為什麼西方民主理論聽上去很美,但實際執行時經常走樣?》,把其中的部分摘錄如下:
除了這個之外,政治意識形態的分歧也可以用來操作,這點在中國也是如此。我舉個例子,假如現在中國實行全民選舉了,兩個人在對毛澤東的認識上有分歧,一個說毛澤東是民族英雄,一個說毛澤東是惡魔。好了,現在如果讓各位混時事論壇的網民投票,大家覺得就憑各位在論壇混了這麼久的認識,絕大多數人還會去仔細分析這兩個人的具體產業政策、就業政策、教育政策、科技政策等等的治國優劣嗎?僅憑對毛澤東的兩極認識分歧,就足夠讓他們分成兩個陣營來投票了!

台灣的藍綠,實際上就是這樣。只不過這裡的毛澤東換成了蔣介石,換成了228,換成了台灣主體論。

而在中國,能夠引發意識形態分裂的,何止一個毛澤東?偏自由還是偏民主還是偏共黨,親美還是親日還是自主,怎麼評價1840-1979年的大大小小歷史,少數民族區域的民族意識,宗教意識,這些引發意識形態撕裂話題多了去了。

這個時候,誰還去在意什麼治國理政的實際工作?有這麼輕鬆的通過割裂意識形態來獲取選票的方式,不用不成了傻瓜?

西方的所謂多黨選舉,其實有非常苛刻的前提條件限制,你可以看到,只要不符合這個前提條件的,民主化後,原有的裂痕不但不會消解,反而會更加擴大和撕裂。

這個條件就是:國民中不能有根本性的意識形態裂痕分歧,或者雖有分歧,但其中一種的擁護人數要占據絕對多數。

只有在這種情況下,兩黨或多黨選舉時,大家才可能就事論事,心平氣和討論具體事務,而不是互相用意識形態攻擊、強化身份認同的方式和撈取選票。

例如,台灣有統獨分歧,這是根本性的意識形態分歧,所以兩黨都不幹事,天天用統獨來扯皮。不是他們不想幹事,而是幹事換不來選票,遠不如高喊「愛台灣」、「KMT賣台」之類的口號讓選票來的快。

而很不幸,大多數發展中國家,由於歷史和現實的複雜國內環境,大多數都是「非同質化社會」。其實就連西方國家自身(歐洲首當其沖),在接下來的民族和人種變化中,都恐怕難以避免變為「非同質化社會」。屆時,現有的西方民主制度,在西方國家內部,也將面臨大動蕩大撕裂和制度生死存亡的抉擇——要命,還是要「普世價值」。

有人又會問了,就算西方「民主」有這樣那樣的不好,可你特色中修就好到哪裡去了嗎?你憑什麼說你以後能上升為新的普世價值?難道人類文明以後的普世價值是喝地溝油?

這也是網上常見的邏輯錯誤——把一個文明內部特定時期的現象,和這個文明本身混同起來。
舉個例子,鍍金時代的美國,其黑暗程度比今天的中國大大有過之而無不及,有些詞語看起來也非常熟悉:官商勾結、食品黑幕、人性墮落、道德淪喪……(鏈接:美國「鍍金時代」的腐敗),而當時美國已經實行了100多年的「美國體制」,對此卻完全束手無策。但與此同時,美國經濟快速發展,新科技成果層出不窮,並日益成為世界第一大工業國(直到100多年後才被中國取代)。如果那個時候我們說,隨著美國經濟的崛起,美國的價值將成為世界的普世價值,那是否意味著司法腐敗、政黨分贓、官匪勾結、官商一體,私刑泛濫,甚至比納粹還恐怖的活烤黑人(鏈接:1916年美國萬人活烤黑人大會!美國歷史上的陰暗),將成為20世紀中葉之後的普世價值?

社會快速發展和轉型時期,同樣也是社會矛盾密集和層出不窮的時期,如果想快速度過這個階段而不是像菲律賓、南美那樣長期陷在這裡,就要靠大力發展科技和工業化,把經濟提上去,讓更高比例的人口變得既有能力也有意願「站著賺錢」,最後才是在上層建築層面用「制度」進行固化收尾,完工。

其實從上面的論述可以看出來,按照同樣的理論,中國未來的體制,隨著經濟的進一步發展,同樣會發生進化和改變,而且和西方當年一樣,這次將是基於內生的制度建構,而不是盲目地移植。

改變的方向是什麼呢?民主,不加引號。

如果看過我之前在知乎答案的朋友會知道,在我看來,未來人類文明的方向,是共產主義社會(鏈接:共產主義真的能夠做到嗎?「按需分配」從人性上來講是不是個笑話? – 常凱申的回答)。共產主義社會是什麼樣的呢?按照馬克思的說法,是「自由人聯合體」。

也就是說,整個社會是由自由人聯合而成,政府由於已經沒有存在意義而自然消亡——終於不用糾結是大政府小社會還是小政府大社會了——或者說,政府就是社會,社會就是政府。

這樣一個社會裡,每個人享有的將是高度民主和管理社會的權力。當然,在馬克思的時代不可能描述出這個社會做到的具體技術細節。但在21世紀的今天,我們應該能猜到一些了,它應該是基於高速聯通的信息網路和強大的數據分析能力,使得信息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經過高效大數據處理總結,有能力以豐富全面的形式傳遞給每一個自由人,從而使得整個社會具備實時管理自身,快速合理決策的能力。

當然,共產主義社會的細節並不是我們這篇文章討論的主要內容,如果對這方面感興趣,可以閱讀上面那篇文章的鏈接。這裡要說的是,人類文明的未來是共產主義,而共產主義是高度民主的社會,所以,民主是未來的方向。

隨著現在的生產力水平逐漸過渡到共產主義社會的生產力水平,現在的體制,如果想順應生產力發展,那麼也必須要以一種相對平滑的演變過程過渡到完全民主的時代,否則就會阻礙生產力發展。

這個政治體制的演變的過程具體會是什麼樣子,各個中間過程中的政治形態是什麼樣子的,這個問題恐怕今天沒有人能夠精確知道。歷史的走向,是所有歷史參與者所施加的效果,做平行四邊形法則之後的結果。

但不管怎麼樣,未來的中國政治生態的大方向是會越來文明,公眾的參與度,知情度,對政治的影響力,都應該越來越提高。中國未來的任務,是要摸索出一套適應本國國情的民主化之路,借鑒西方民主的優點,同時吸取西方民主制度的教訓,走出一條新路。

這條新路前所未有,僅僅知道一個大方向,但誰也不知道它每一步具體應該怎麼走,都要摸著石頭過河。這條新路的探索,不僅僅對中國有意義,對整個世界和人類文明的未來也是如此——大批發展中國家對西方民主水土不服;而發達國家本身由於國內「換種」,正在日益變成不適應西方民主的「非同質化社會」。

西方文明是偉大的文明,西方政治體制也是人類文明的偉大結晶。但今天,它已經日益走向僵化的程序正義和教條式的政治正確,它正在慢慢喪失自己的寶貴活力。

這條新路,只有擁有世界上最龐大工業人口數量、作為世界第一大工業國和有爆發潛力的新興科技強國、因此有能力不走帝國主義者們侵略殖民老路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才有能力和希望探索並最終走通。無論是器物層面(鏈接:如何看待1935年遵義會議? – 常凱申的回答),還是制度層面,接下來中國都要準備好為人類文明作出更大的貢獻。這既是無法回避的「昭昭天命」,也是為14億中國人謀求更好的生活環境,謀求更公平正義社會的必然要求。

在本章節最後,可能還有朋友會質疑:你前面說的,無非是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我就覺得這是馬克思主義的洗腦,明明是上層建築決定經濟基礎才對,西方國家發達,恰恰是因為他們民主自由,所以才發達。

借著這個問題,終於可以回到本章節一直很少提到的台灣來了——接下來正好有一個很完美的試驗品嘛——像本文說的那樣,當我們以非物理手段,間接抽掉台灣的經濟基礎的時候,看看台灣是會繼續保持文明和精致,還是會符合馬克思主義的理論論述,變成一個野蠻混亂、自己內部互相傷害的社會。

這將會是一場令所有中國人印象深刻的政治課和精神洗禮,再次感謝台灣同胞提供了這樣的機會。

十五、結語

其實這篇文章中一些章節的內容,在知乎其他答案中也有陸續提及過,本文相當於是以一個較為系統化的方式,把之前的一些觀點總結了一下,當然也有一些新的內容。

看完這篇文章,我想很多朋友心裡應該有數了。以後關注台灣方面的新聞的時候,那些細枝末節的內容,諸如某某明星又支持台獨了,某某人士又攻擊大陸了,蔡英文又說什麼話了,出席什麼活動了,這些都是表面的東西,並不是最重要的。毛澤東同志提出:「不以一城一地的得失為目標,而以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為主要目標。」——多盯著台積電、大立光、聯發科、日月光這些目標看看。

就像《別》文一樣,這篇文章的內容,也完全沒有任何陰謀詭計的成分,全部都是可以公開的陽謀。
只要台海兩岸的和平狀態繼續維持下去,台灣有很大概率會按照這篇文章描述的方向走下去。

當然,變數也是有的。一個小的變數是台灣提前宣布法理獨立,但這幾乎沒有任何可能。但另一個變數卻是真實存在的,那就是大陸這邊不願意再耽擱下去,而主動決定結束這一切,提前收復台灣。例如金燦榮教授在月初的那篇演講:《金燦榮:陸對台4階段 最快2021年解決台灣問題》。這種變數出現的幾率有多大呢?不好說,但希望最好不要發生。

文章寫到這裡,應該可以結束了。只是有一個群體令我有點不安,那就是真正的台灣同胞——台灣的紅統們。他們在藍綠「獨台」和「台獨」的雙重包圍之下,迎著冷眼做著維護國家統一的工作。如果歷史真的按照本文的路線走下去,那麼他們也會和藍綠一樣,看著自己的家園被台灣島內的自己人毀掉,也會經歷一段非常艱難的日子。那麼,2021年左右真提前統一了,對他們倒也是一種解脫。

中國大陸有更廣闊的空間,歡迎真正意義上的台灣同胞們。未來,這裡將成為新的世界科技中心,世界政治權力中心和新興的文化中心,舞台很大,可以給你們充分施展自己能力和夢想的機會。

同樣,對於大陸的朋友來說,本文所有美好的預測,做到的前提,都是建立在我們每個人勤勤懇懇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的基礎上。以今天中國的國力,只要我們自己不犯大錯,已經沒有任何外部勢力能夠打敗我們。

鍛煉身體,勤奮工作,努力賺錢,善待身邊的人,堅持自己的奮鬥目標和夢想。中國是由14億人組成的,每個人的發展和進步,在宏觀上就是整個中國的進步。

最後,也許會有朋友問,這文章裡面怎麼引用了這麼多《三體》的內容?其實很簡單,按劉慈欣的說法,《三體》本身就是「光年尺度上的中國近現代史」。其中存在不少本文用的著的隱喻和有趣的類比。

推薦閱讀:

台灣總統換人當,強國網友:「20年內,最好別去真的統一臺灣」

都是美國人的陰謀!強國人談美國為何畏懼「一帶一路」

自己的國家自己罵!強國網友談中國經濟崩潰!

微權力:從會議室、軍事衝突、宗教到國家,權力為何衰退與轉移,世界將屬於誰?

getImage (5)

掌權者為什麼失勢?失去的權力到誰手上?
國家未來領導人必讀,關心社會的公民必看

  Facebook創辦人祖克柏強力號召粉絲共讀,全美緊急再版!
每周銷售破萬本,強勢擠進亞馬遜暢銷TOP10!

權力的演變正在改變世界
人人都可以更有權力

  本書做了幾項大膽預言:
1. 壟斷社會的「大巨頭」與新興的「微權力」之間將出現角力,「微權力」將逐漸取代傳統的社會結構。
2. 權力不單被分散,甚至被蠶食。當權者行使權力要更加克制,否則失勢的機會將會大大提高。
3. 權力不再只掌控在菁英手上;發明家、社運分子甚至恐怖分子的影響力將大大提升。
4. 「微權力」可以推翻政權、打倒壟斷事業、開發新市場。但也可能帶來混亂,令社會癱瘓。

以下事實數據顯示「權力正在衰退」:

◎ 在1977年,全球共有89個獨裁統治國家,到了2011年,數字已銳減至22個。

◎ 今天的少數黨派代表席位比1980年代大幅增加三倍;政治領袖已經無法再像前人般理所當然地控制選舉及發號施令。

◎ 貧富差距正在惡化,富裕人士的經濟實力也在明顯下跌。2007年至2009年期間,收入達一百萬美元或以上的美國人數目急跌四成,整體收入也銳挫近五成;跌幅遠高於總收入為五萬美元或以下的美國人,後者同期跌幅不足2%。

◎ 同一職位的企業領袖、教宗、財政部長等,能行使的權力都不及上一任,任期也比前任短。

◎ 銀行的權力和影響力正在被新興靈活的避險基金取代。2010年下半年,排名前十位的避險基金賺得的利潤比全球六大銀行的總盈利還高。

◎ 全球知名品牌在五年內經歷品牌災難的風險由20%急升至82%。英國石油公司、老虎伍茲及梅鐸的新聞集團都曾因不利傳聞在一夜之間市值大幅蒸發。

◎ 索馬利亞海盜駕駛簡陋小艇,用廉價、設計簡單的武器成功夾持大型船隻。從1950年到1998年間,弱小的戰鬥組織打贏了55%的戰爭,它們擁有較少的武器,卻擁有造成更多傷亡的力量。

◎ 1992年,美國財富五百強企業的董事長在下一個五年中連任的機會是36%,1998年下降至25%。2011年,全球最大2500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長離職率是14.4%。在企業管理階層最穩定的日本,大企業董事長非自願離職的人數在2008年增加了三倍。

我們是否正在回到大政府時代?金融企業是否真的大到不能倒?奈姆熟練地書寫各領域正在經歷的結構大地震,包括政治、軍事、外交、商業、金融投資、宗教、慈善、社會組織、媒體等,案例豐富涵蓋生命各個層面。他給你的答案能讓你大開眼界,以創新方式來看待權力的末日,並說明這將如何改變你的世界。

購買《微權力》請點此

<視界奇觀>編譯整理>資料來源:知乎

<視界奇觀> 希望能帶給大家各式有趣又有質感的內容,喜歡的話趕緊按下like,加入我們的粉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