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001


關於麻將的起源有很多個人發明說,如清朝同治年間寧波官員陳政鑰(陳魚門)發明說、元末明初萬秉迢依水滸 108 將發明說,而如今因為高曉松的宣揚,傳播最廣的當數鄭和發明說。

但這些個人發明說的可靠性都不高。同治年間今天的麻將規則也已成形,陳政鑰即使有所貢獻也只能稍作改進,還不能確定這種改進是否影響至今。萬秉迢是個傳說中的人物,其名號像是麻將“萬餅條”的諧音,而明人玩的馬吊——麻將的前身不止“萬餅條”三種數牌,還有一種“十”牌。

鄭和發明說同樣存在這一漏洞,它只讓鄭和從水手身邊之物得到靈感發明三種數牌,漏掉了“十”。更為嚴重的是,它還安排鄭和發明了明朝馬吊牌裡尚不存在的東南西北風、中發白,某些版本的故事還發明了春夏秋冬花牌。

清末骨質的春夏秋冬花牌

事實上,從麻將各種前身、雛形不斷發生規則樣式演變的記載分析,很容易意識到麻將是一個長期演化,到近代成形的遊戲,可能會有某些突出人物對它的設計做過貢獻,但缺乏可靠記載,更不宜因為隻言片語的傳說便把它的發明歸功某人。

麻將是從古代紙牌遊戲發展形成的,不少學者在講述其源流時,會選擇追溯到唐代出現的古老紙牌遊戲葉子戲。因為它是我國最早的成熟紙牌遊戲,當然會對後輩產物有所影響,但仔細考察其規則,會發現它與麻將的親緣關係實在過遠。

清末民情畫家吳有如筆下作葉子戲的女子

宋代文人王辟之記載道:“用匾骰子六隻,犀牙師子十事,自盆帖而下,分十五門,門各有說……總四百七十四彩。”可見其設計過於複雜,難以向大眾推廣,以至於作者家裡有一套,卻發現“世無能為者”。

真正可見麻將萌芽的,還是明朝中葉開始流行的紙牌遊戲馬吊。當時的馬吊主要以水滸人物為內容,以錢為數值,牌的總數也只有 40 張,但已經開始將牌分作四門:十字門、萬字門、索子門和文錢門,雖然文錢門是 11 張,但已經可辨現代麻將數牌的影子。

清初的吳偉業在《綏冠紀略》中歎道“明亡於馬吊”。馬吊現已式微,但仍有許多變種流行於華北、華東、華南等地

馬吊的規則非常簡單,僅僅是四人以牌的錢值鬥大小,但保證了它的廣泛流傳,並且走入市井,可在不消亡的基礎上發展出更為精巧的規則。

到了晚明,把紙牌搭配出一副牌相鬥的玩法也已經出現,組成副牌的名目五花八門。據徐珂《清稗類鈔》記載,明末士大夫就在這一規則之上創造了依次摸牌,先組成三副連子者獲勝的玩法,稱默和牌;又有打誰先拼出三張、四張、五張同色的玩法,稱碰和牌。

這時的牌數已增長到 60 張,十字牌也被取消,不久後,又有人把牌數翻番到 120 張。《紅樓夢》第 47 回裡描寫賈母、王熙鳳、薛姨媽和鴛鴦四人鬥牌的情景時寫道:“鴛鴦見賈母的牌已十嚴,只等一張二餅。”應該就是默和牌、碰和牌的玩法。

“這串錢才拿來沒多久,這箱子裡的錢就招手叫它了!”

鬥牌規則發展至此,就已經是麻將的雛形了,至於什麼時候可以吃上家打出的牌,碰別家打出的牌,什麼時候又加入了東南西北風、中發白、花牌,則很難考證。根據民國學者杜亞泉的《博史》所述,麻將從紙牌改為骨質,是在 1844

年五口通商之後,當時的麻將也已經加入了花牌。也就是說,在道光後期,如今的麻將就算是成形了,它需要擺在桌子上搓,而非拿在手上打的紙牌。

不過,這樣的麻將向北流傳,尤其是傳入北京上流社會,應該是花了不少時間。珍妃的侄孫唐魯孫晚年回憶說:“目前最流行的麻將牌,在清宮裡是找不到的。”宮裡人可以玩的仍然是紙牌。

北京故宮博物院收藏的水滸人物紙牌,全套 120 張

如今常見的對麻將賭博性質的指責,也伴隨著整個麻將的演變歷程。最有名的案例是雍正年間的文華殿大學士、吏部尚書張鵬翮,他認為“馬吊眾惡之門,習者非吾子孫”,在收藏的書卷圖畫上全部印上了這句話。

相比之下,民國新式文人對麻將的指責要理性得多。如寫過文章批判麻將賭博的胡適,自己就喜歡偶然摸幾圈,而且牌技很差,與梁實秋、潘光旦、羅隆基、饒子離開房打牌,輸了三十幾元,在當時不是小數目,身上現錢不夠,只好開了一張支票付帳。

推薦閱讀:

胡適:麻將中國最浪費時間的東西!

你打的不是「麻將」,而是整個宇宙!

一斤為什麼是十六兩?為什麼古人總愛奇怪的進位方式?

文章自在

getImage

本來文章有法,可是真正讓文章有妙趣、有神采、有特色、有風格的法,非但不能經由考試鑒別;也不能經由應付考試的練習而培養。要以寫文章的抱負和期許來鍛鍊作文──

  要寫文章,不要搞作文!

  張大春以79篇散文演繹文章之道,既談他對寫文章的看法,也示範各種寫作技巧。
  同時收錄蘇洵、魯迅、胡適、梁實秋、林今開、毛尖等古今諸家文章各一篇,
  或博大或巧妙,各擅勝場。

文章是自主思想的訓練,若不是與一個人表達自我的熱情相終始,那麼,它在本質上是造作虛假的。
練習寫文章,是要培養一種隨身攜帶的能力,而非用後即丟的資格。

從概念到方法,從說明到例文,從白話到文言。
好文章從天地人事的體會中來,寫文章本該是自由傳神、變化多姿的趣事。

寫文章,好難──

好文章是從對於天地人事的體會中來;而體會,恰像是一個逛市集的人從自己口袋裏掏出來買東西的錢。累積好逛市集的資本,寫文章就不難。

我對文學沒興趣,何必學作文、寫文章──

作文當然不是文學,也不以訓練文學家為目的,但是作文並不排除文學。不僅如此,還與萬事萬物、各行各業、諸學諸術都有關。如果有一個又一個的題目,能夠勾動你去反芻你那不得已而然的生命,你會覺得那是中文系、作家、或者是作文專業老師才看得到、聽得到的事嗎?

作文都是八股文,很無聊──

今天自以為身處新時代進步社會的我們每每取喻「八股」二字以諷作文考試。殊不知眼前的考作文還遠不如舊日的考八股──因為八股講究的義法,還能引發、誘導並鍛鍊作文章的人操縱文氣,離合章句;條陳縷析,辨事知理。

考作文,唉──

面對惶惶不可終日的考生及家長,我總想說:如果把文章和作文根本看成兩件事,文章能作得,何愁作文不能取高分呢?以考試取人才是中國人沿襲了一千多年的老制度,以考試拚機會更是這老制度轉植增生的餘毒,既然不能迴避,只能戮力向前,而且非另闢蹊徑不可。

怎麼「另闢蹊徑」──

一般說來,真正的好文章不會是他人命題、你寫作而成就的。但凡是他人命題,就只好換一副思維,把自己的文章當作謎面,把他人的題目當作謎底。你周折兜轉,就是不說破那題目的字面,可是文章寫完,人們就猜得出、也明白了題目。

如何加強寫文章的能力──

戒掉廢話,乾淨俐落地說話。

打消我們日常口語中毫無意義的口頭禪,有如清理思考的蕪蔓,掌握感受的本質,這種工作不需要花錢補習、買講義、背誦範文和修辭條例,它原本就是我們自有自成的能力。

作文不只是制式的說明文、抒情文、敘事文、議論文等寥寥數端,而是更廣泛的語言活動。

寫文章怎麼可以套公式──

如果不只是調度有限的嘉言名語,投機討巧,而是將這公式移作思考遊戲,鍛鍊出一種不斷聯想、記憶、對照、質疑、求解的思考習慣,何嘗不能在更廣泛的生活場域上打造出行文的能力呢?

用字斤斤計較,有必要嗎──

像是患了強迫症一般講究文字形、音、義之正確與否的人不無道理——沒有這樣的人,就不容易傳遞基於文字而產生或召喚的信念。

孩子為什麼討厭寫作文──

因為我們從小教孩子作文,多半只教他們應和題目。若培養孩子對許多不見得有用的事物產生好奇、並加意探索,便能引導出樂趣。

文言文是古人的語言,都什麼時代了還學它幹嘛──

國語文本來就是文白夾雜,使用者隨時都在更動、修補、扭曲、變造我們長遠的交流和溝通工具——包括把「女朋友」說成「女票」、把「甚麼時候」說成「神獸」、把「鼓起勇氣」說成「古瓊氣」、把「中央氣象局」說成「裝嗆局」的現代人(尤其是年輕人),也隨時在增補修繕破壞重組這一個語言體系。我儘管未必習慣或喜歡,但是從來不會去譴責教授先生們一向嗤之以鼻的「火星文」。同樣的道理,對於流傳了千百年而仍舊為人所使用的語言,我也不覺得一定只該被現代人鄙夷、拋棄或遺忘……國語文教育真正的問題不在兩種語(文)體之對立互斥,而在教學實務欠缺融通變化;還不僅是獨立一個科目的教學實務,更牽繫著各科知識能夠被學生理解的根本。

好的國文課本應該是──

我只能這樣想像著:有朝一日,國文課本的每一課都是一道人生的謎題,從一句俗語、一篇故事、一首詩、一首流行歌曲、一張照片、一部電影、一齣戲劇、一棟建築、一套時裝、一宗古董……一幕又一幕的人生風景,提供學生從其中認識、描述並解釋自己的處境。

「作文」原是「練習寫文章」的意思,但隨著教育模式已變成「被動地寫命題式文章,且作為考核之用」,學子沒有熱情,師長也苦惱,但求早早脫離考試制度。

但寫文章不應以考試為目的,也不以成為文學家為目的。文章是表達自己的方式,是國語文修養,是一種溝通管道,好文章能讓我們對人世的理解超越時間。

張大春以其多年與文字為伍的經驗、對現前作文教學環境的觀察,提出見解,也引導讀者體驗寫文章的自由樂趣。

購買文章自在點此

<視界奇觀>編譯整理>資料來源:大象公會

<視界奇觀> 希望能帶給大家各式有趣又有質感的內容,喜歡的話趕緊按下like,加入我們的粉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