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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聖孫子講過,戰爭之前一定要“知己知彼”,但是在鴉片戰爭之前,中國人對西方人的認識完全是荒誕不經的,就連被譽為“近代中國睜眼看世界第一人”的林則徐,都認為英國人雖然船堅炮利,但是他們腰間盤突出,腿腳不利索,“一僕不能復起”,只要敢登陸,就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大家一起撲上去,一個人能砍死好幾個。所以侵華英軍總司令伯麥說林則徐,“林公自是中國好總督,有血性,有才氣,但不悉外國情形耳”。連林則徐的見識都如此,更遑論其他人。那麼,“夷人”在當時的中國人眼裡,到底是怎樣的一種形象?

似人非人,鬼話連篇

中國人對外國人的認識,除了朝鮮人、日本人、越南人等還算比較可靠外,其他的一概視為似人非人的怪物。這種認識的心理,明顯是受到了《山海經》的影響。蘇州詩人陸嵩就說英國人“白者乃真鬼,語音類禽鳥,脛長面多毛,眼綠疾顧”。西方人的樣貌,跟東方人截然不同,他們的大鼻子、藍眼睛、黃頭髮等等,讓中國人覺得,人類怎麼能長成這個樣子?加上中國人一直以中央帝國自居,對周邊的民族一直抱有極度輕蔑的態度,所以中國人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夷人”只是長的像人而已,但本質上並不是真正的人類。


一位長期在華經商的美國人亨特回憶,有一個美國同事在赴了一個中國行商的宴席後,料想中國人雖然表面上對他們熱情洋溢,但是心裡卻在嘀咕“儘量滿足這群容貌醜陋之輩!”、“魔鬼在這兒,送上肉食和廚子!”可見,當時在華的“夷人”早就感受到了中國人對他們的蔑視。

根據亨特的記述,中國人將所有的外國人都叫做“番鬼”或“外國鬼”,而且具體到各國人,還有各種獨特的叫法,比如英國人是“紅毛鬼”,美國人是“花旗鬼”,帕西人是“白頭鬼”,丹麥人是”黃旗鬼”,葡萄牙是“西洋鬼”,而葡萄牙人在澳門出生的後代是“澳門鬼”等等等等。至於女性夷人,中國人都稱呼為“番鬼婆”。

當時在廣州口岸附近的書店,還有一本英語學習的小冊子,書名不叫《英語會話900句》,也不叫《新東方英語四級詞彙手冊》,而叫《鬼話》。“夷人”既然是鬼,那麼他們的語言自然就是“鬼話連篇”了。

智商低下,身體殘疾

既然“夷人”不是真正的人類,那麼他們的腦子和身體肯定都不太好使。他們竟然不會說中國話,中國話是人類的語言,不會說中國話,顯然是腦子進了水。中國政府認為,“夷人”如果想學中國話也是不可以的,因為“夷人”不是人,哪有資格學偉大的中國話?所以夷人不准學,中國人也不准教,為了殺雞儆猴,中國政府還在1759年處死了一個叫劉亞匾的教外國人學中文的私塾先生。後來的一些“夷人”,比如馬禮遜博士,只能在晚上偷偷的學習中文,並且還要將房間裡的燈光遮蔽。

“夷人”的身體更是糟糕,當時有個叫余振界的思想家,他說中國人的心有七竅,而夷人只有四竅,中國人的肺有六片,夷人的肺只有四片,唯獨在睾丸的數量上夷人略勝一籌,中國人兩個,夷人有四個。有個叫汪仲洋的舉人描述英國人,“英夷之腿極長,青布纏裹,直立,不能超越騰跑,睛色碧,畏日光,卓午不敢睜視”。當時很多人都認為英國人就是“走舟上若飛,登岸則不能疾行,腿足糾纏,難屈伸,一撲不得起。”


此外,中國人還認為,夷人由於生理上的缺陷,使得他們必須要靠中國的茶葉、大黃來維持生命。林則徐在給義律的照會中說,“且於大黃、茶葉、湖絲等類,皆中國寶貴之產,外國若不得此,即無以為命。”他還上奏朝廷,認為只要限制夷人進口茶葉、大黃的數量,就可以讓夷人不再犯上作亂。

素質太差,尚未開化

中國人一向重農輕商,所以對於重視貿易的西方人,自然覺得“夫西國之風氣,惟利是圖,君民每聚資合財,計較錙銖之末”。

亨特說,在中國人的眼裡,“番鬼”的一切,哪怕是出自良好教養的基本禮貌,都是野蠻粗魯的。一個叫羅永的中國人在給他的一個親戚的信中這樣描述“夷人”的飲食:“番鬼”們坐在餐桌旁,吞食著一種流質(湯),接著他們大嚼魚肉,這些魚肉都是生吃的,生的幾乎跟活魚一樣。然後,桌子的各個角都放著一盤盤燒的半生不熟的肉;這些肉都泡在濃汁裡,要用一把劍一樣形狀的用具把肉一片片的切下來,放在客人面前。我目睹了這一情景,才證實以前常聽人說的是對的——這些番鬼的脾氣兇殘是因為他們吃這種粗鄙原始的食物。”


還有,夷人不懂得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陌生男女居然也可以公然摟摟抱抱,成何體統?而且夷人“俗重女子,從師就學,一同丈夫,嫁則矽步弗離,事必順而聽為,土風然也”,這在中國人看來,也是不可理解的。

中國人覺得,夷人之所以素質差,是因為他們沒有接受中國詩書禮儀的薰陶,梁廷枏曾建議朝廷:“皇上擴天地之仁,恩施格外,聽其購求典籍,延致中土儒生,大地同文,兆端於此。”他要用孔孟之道來改造夷人的精神世界,讓他們早日進入文明的階段。

不過朝廷沒有這種文化輸出的想法,朝廷只是一再警告夷人“聽話和服從”,要夷人知道“我們被容忍在這塊地方暫住(廣州),是由於天朝對遠來夷人的仁慈和憐憫”。

可見,在鴉片戰爭前,西方人在中國人眼裡的形象是多麼的卑下。而同時期同樣閉關鎖國的日本,卻由於荷蘭兵學輸入很久,已經曉得西洋人不是野蠻人,而是有學問有力量的文明人。最可悲的是,鴉片戰爭後直到八國聯軍侵華戰爭之間將近60年的時間,絕大部分的中國人對“夷人”的認識依然原地踏步,所以,才發生了義和團運動這樣的鬧劇。

參考文獻

1·(美)亨特 《廣州番鬼錄 舊中國雜記》,廣東人民出版社,2009年

2·梁廷枏 《夷氛聞記》,北京,中華書局,2008年

3·梁廷枏 《海國四說》,北京,中華書局,2006年

4·阿英 編《鴉片戰爭文學集》,古籍出版社,1957年

5·戴季陶 《日本論》,吉林出版集團有限責任公司,201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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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界奇觀>編譯整理>資料來源:明清史研究,文/徐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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