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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開朗基羅所作《最後的審判》

經常見到這種表述:義大利文藝復興是人類視覺藝術的黃金時代——沒錯,這真的是個“黃金”堆出來的時代。人們通常認為,文藝復興時期的藝術是“個人的覺醒”,其實,文藝復興時期的藝術跟金錢的關係也淵源深厚。

有人以為,“藝術家”都是灑脫不羈的個人主義者、性情張揚的孤獨天才,其實這不過是19世紀浪漫主義者的想像。對文藝復興藝術家更準確的定位是“匠人”、王侯貴族的門人食客。他們被宮廷和教會供養,為權力和金錢服務。

在19世紀末進入現代社會之前,人類歷史上絕大多數藝術品都是“訂製”,或滿足宗教祭祀等公共職能,或迎合出得起價錢的客人的趣味和喜好,而並非是藝術家個人創造力或自由精神的表達。

炫富的畫作《聖母領報》

看這幅義大利畫家卡羅·克里韋利(Carlo Crivelli)作於1486年的《聖艾米迪烏斯在側的聖母領報》(後簡稱《聖母領報》)(The Annunciation with St Emidius)一畫(下圖)。


這幅畫是歐洲古典繪畫最常見的聖經題材:《路加福音》裡,天使加百列向瑪麗亞宣告她將感聖靈受孕產子的消息。

但是你看到這幅畫的時候,除了注意到聖母瑪利亞的表情和那代表聖靈的白鴿和光束之外,還很容易看出精緻奢華的世俗生活細節。

瑪麗亞的居所是裝飾著科林斯式樣大理石柱頭的復古豪宅;瑪麗亞束著金色髮辮,深紅色長裙和綠色披風色彩對比強烈;她身後的床上堆有綠色和深紅帶金色穗子的枕頭,上面掛著猩紅的帶金色刺繡的掛毯;房間後面的架子上堆滿了精緻的器皿,若仔細看的話,可以看到一個水晶瓶,一本紅色皮制封面帶搭扣的書,還有一疊累放在一起的中國瓷盤。


這個房屋二層的憑欄上,飄著精美的鄂圖曼土耳其進口織毯,旁邊停著一隻嫻雅的孔雀。這幅畫色彩豐富細膩,讓人體驗到各種器物的絕好質感帶來的感官愉悅。

前面說過,古時的藝術品都是“訂製”。文藝復興藝術家往往是根據事先擬好的、條款清晰的合約來工作的,所以出錢訂購的客人的趣味和意圖非常重要。

藝術創作的原材料,無論是雕塑用的石材或者繪畫用的顏料往往價格不菲,如果一個完成好的大型作品得不到客人的認可,被拒絕付錢的話,對藝術家是個經濟上的災難。

如今,提到“藝術”一詞,往往首先想到繪畫。但是在19世紀之前的歐洲,建築、雕塑、壁畫甚至掛毯的等級和價錢遠遠高過油畫。

達文西的《最後的晚餐》和米開朗基羅的《最後的審判》都是濕壁畫,主要用來裝飾教會建築的內牆。類似這樣的藝術品都是公共空間的一部分,有社會功能和儀式性。相比而言,油畫是價格較低廉的消費品。


試想,一個王公貴族可以揮金如土地訂購巨幅掛毯裝飾城堡,然而,一個中產階級商人只能負擔得起一幅肖像畫。更何況,這副肖像畫也是室內裝飾的一部分,至於是掛在客廳還是臥室,都要看客人喜好。它並不是我們現在看到的懸掛在博物館白牆上,供萬眾瞻仰的狀態。

簡而言之,繪畫在那時首先是奢侈品,首先需要的是買家的闊綽,其次才是匠人的天才。

克里韋利的這幅《聖母領報》也不例外。這幅作品本來是畫家的家鄉小鎮阿斯科利皮切諾(Ascoli Piceno)定制的教堂祭壇畫的一部分。大天使加百列身旁的聖艾米迪烏斯正是花錢來訂購祭壇畫的這座城鎮的主保聖徒,地位可能跟古代中國某個地方士紳差不多。

這幅畫應該是畫家的炫技之作——能夠真實描摹這麼多不同的材料和質地的器物,且讓構圖滿而不亂,需要很高的技藝。但它更多體現的是那個時代的“土豪”們的趣味。


15世紀,昂貴奢侈品開始進入義大利人的視野,中國的瓷器、土耳其的地毯、低地國家(現在的比利時、荷蘭等地)的紡織品、威尼斯的玻璃器皿……

把這些異域情調的奢侈品植入宗教畫作中是當時的風氣,因為這些東西滿足了歐洲人對天堂和完美生活的想像。這種審美趣味和藝術表現,某種程度上也是出於一種佔有欲和虛榮。

義大利文藝復興藝術的誕生,或許並不是因為歐洲人忽然一朝發現了“人文主義精神”,主要是因為那時的義大利終於有錢了。

經過中世紀幾百年的積累,15世紀的義大利終於有了相當數量的富裕貴族和商賈階層,可以供養得起大批的藝術家、消費得起昂貴的藝術品。

《聖母像》與“奢侈藍”

和藝術品一樣,書籍也是文藝復興奢侈消費的一項。一本典型的文藝復興時期的書可以在佛羅倫斯畫家波堤切利的這幅《聖母像》(下圖)裡看到。這應該是一本日課經,由紅色和黑色兩種墨水抄寫,配有深紅色的皮質封面和精緻的金色搭扣。


這幅畫雖然不像前面提到的《聖母領報》那麼滿眼繁華錦繡,但也是非常“貴重”的:聖母和嬰兒耶穌頭上的光暈鑲嵌的都是純金的金絲,還有那佔據了大幅畫面的聖母的藍袍——這種藍色顏料來自從中東進口的青金石,本身是一種寶石,品質和價格遠遠高過歐洲土產的藍顏料。

青金石研磨成粉末製成的顏料是一種帶著紫羅蘭色澤的既絢麗又沉著的藍色。文藝復興繪畫中聖母的袍子大多是這種藍色,除了象徵著純潔,更重要的還是貴重。

當時的人看到一幅畫,光看上面藍色的鮮豔程度和面積,就可粗略估計畫的價格了:藍色越多畫越貴。波堤切利的這幅聖母像並不是常人能消費得起的,訂購的人應該非富即貴。


在13世紀以前,藍色在歐洲人心目中等級並不高,反而是一種低賤的顏色。因為一般人能見到的藍色大約是一種衣服褪色、顏料互相污染之後髒髒的灰藍色。只有從中東地區進口的光澤鮮豔、不易褪色的礦物顏料之後,藍色才逐漸和高貴奢華聯繫起來。

但因極其稀少,這種藍色不可能大規模使用,只會出現在等級很高的地方,比如聖母或者法國國王的衣袍上。在歐洲各大博物館中可以看到,黃金的金色和青金石的藍色是文藝復興繪畫的標誌性顏色,無所不在。這是一個典型的消費行為影響了審美趣味的例子。

藝術是無價的,但藝術品是明碼標價的。供養義大利文藝復興藝術的是一個正在崛起的富裕階層主導的消費社會。

“文藝復興”被視作個人意識覺醒的思想運動是19世紀瑞士歷史學家布克哈特提出的。15世紀的義大利人並不知道自己活在一個叫做“文藝復興”的時代。


他們正在為同鄂圖曼土耳其貿易換來的東方奢侈品感到目眩神迷,渴望把新積累的財富揮霍到愈加精湛絢麗的藝術品上,或者為了追求生活的品質,或者為了顯示身份地位、攀比炫富。

相比同時代的明代中國,永宣青花、成化鬥彩也是宮廷藝術,而文人畫則有富庶江南地區文人士大夫階層的襄贊,道理都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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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藝復興時期的「王者之爭」,透過謝哲青的剖析,講得有骨有肉有脈絡,赤裸裸的展現了藝術家的憤怒、激昂與人性的掙扎,也讓名品和藝術家真正的連結起來。

  主角介紹

達文西
文藝復興史上最全能的大師,他是畫家、數學家、建築師、發明家,他也做樂器、蓋城堡、解剖馬、研究戰車,他是一位活在比自己的時代先進100年的超人,他留下的筆記手稿,在當時看來都是些不可思議的設計,但在百年之後,卻全然合理化。他因兒時沒有母親的陪伴,而一生痛恨女人,卻畫下這世上最美麗的女人《蒙娜麗莎》。當他和米開朗基羅相遇時,早已是快60歲的長者,卻對米開朗基羅有一種無法釋懷的情節……天才和天才的相遇,會有什麼樣的火花呢?

米開朗基羅
從名雕像《聖殤》到舉世聞名的《大衛》,在短短10年間,米開朗基羅已經奠定了他的名聲。他從不稱自己為畫家,卻留下兩幅曠世巨作《創世紀》和《最後審判》。遇見達文西時,這位僅僅20幾歲卻已經聲名大噪的雕刻家,卻膽敢挑戰當時的老前輩達文西,搶標了佛羅倫斯議會堂天花板上的濕壁畫?到底鹿死誰手?米開朗基羅又會種下什麼讓自己一生悔恨的導火線呢?

作者簡介

再難的內容,也能說得簡單有趣∕謝哲青

倫敦亞非學院的考古學和藝術史雙碩士,旅行過八十六個國家的他,認為旅行是療癒自己的一段路,其在旅行中培養的豐富學養,讓他在節目中總是能順手拈來、侃侃而談。對於自己的廣博,他總是謙虛的說:「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方沃土、一畝荒蕪,唯有不斷的探索與追逐,我才能填補內心的虛空。」

謝哲青曾任大英博物館、倫敦國家藝廊研究助理、佳士得拍賣會策展人。近五年來人生轉彎,迅速竄紅於電台及電視圈,目前擔任飛碟電台《飛碟晚餐》主持人,現在兼主持人、旅行作家、登山家、文史學者、各大藝術策展顧問等各種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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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界奇觀>編譯整理>資料來源:今日頭條,文/阿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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