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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81年2月某日,大漢飄來了最後一股西伯利亞冷空氣,此時的武帝內心極其沉重,因為上次打匈奴花了太多錢,中央財政出現了缺口,一想到下次戰爭又得耗費大量的財力物力,武帝不禁搓了搓指尖發冷的雙手。

臺下的大臣們都低著頭看著自己腳尖,等待著武帝問出那個自己已經準備了好久的問題。武帝看著沉默不語的大臣,端正了一番自己的儀態,終於開口問出了大家期待已久的那個問題:”為了完成偉大復興的大漢夢,鹽鐵到底要不要變成國有企業,成為帝國的私人金庫?”

大臣們不再沉默不語,朝堂忽然變得熱鬧了起來,跟開鍋的雞湯一樣沸騰。勢不兩立的大臣們各自陳述著自己的理由,主流聲音是如果實行鹽鐵專營是不對的,因為國家一旦實行壟斷那就是與民爭利,那就是不顧民間疾苦,朝堂上突然飄出了無數的彈幕,內容基本都一致:仁義道德、仁義道德、仁義道德……

武帝擦了擦噴到臉的口水,嘆了口氣點選右鍵,按了黑名單,這時候他發現有桑弘羊沉默不語地盯著自己,緩緩開口,卻一句有關仁義道德話都沒有說。

這時候天空上飄出了三個無法被忽視的問題:

如果不執行國營政策,打仗從哪來錢?

國家從哪來錢?

地方造反了怎麼辦?

後來這三個問題,在之後的歷史長河中不斷地難為著真實的江湖、虛構的江湖、混了江湖、混著江湖和打算混江湖的人們……

而這三個問題歸根到底就是一個問題–混江湖,錢從哪來?


山頭上的江湖–派

性質:一般都是好的,主要情節是與邪惡的對立幫派作鬥爭,爬到民間老大的位置,以一統江湖。

幫派代表:峨眉派、泰山派,崆峒派等。

收入來源:除了政府扶持以外,各個幫派因地制宜,發展當地經濟。


拿峨眉派來說。

首先佔著道教這一宗教優勢,峨眉派吸引了廣大的道教愛好者對它的支援,光靠香火錢這一項就夠幫派吃喝不愁了。

可得保住自己知名度,才能靠香火錢養活派裡的兄弟姐妹啊!

所以《倚天屠龍記》裡,周芷若為了保住峨眉派的名氣,她以身相許張無忌,她當了小偷拿了倚天劍和屠龍刀,還為了武功上的成功苦修《九陰真經》!那可真是為了自己的幫派盡心盡力啊!

但名氣也有保不住的時候,可靠的辦法是有個基礎的產業,峨眉派有那麼多姑娘呢對吧?一個個練武功那柔韌度肯定都不錯!所有峨眉派保底的產業是什麼呢?


賣茶葉!

這麼說那可是有根有據的,絕不白吹的。

著名的中國名茶”竹葉青”、”峨眉雪芽”、”峨眉白芽”、”妙品”等,那可峨眉山歷代高僧自種自制的極品綠茶之系列產品,現在能喝著的人那都是大富大貴有口福的人。

而從唐代開始,峨眉山的茶葉就已經家喻戶曉了,在公元十世紀,就有過一個叫做能明的和尚,覺得賣茶葉賣得不清不楚那可不行,寫了本書,來記載峨眉山賣茶葉的歷史,叫做《峨眉茶法曆法》,以方便後人知道峨眉山咋賣茶葉的。等到清代的時候呢,峨眉派還整理出了一套與自己教義有關的喝茶方法,這三本書叫《參悟茶法》、《明悟茶法》、《繕悟茶法》,以此來宣傳峨眉山的茶葉。

所以建立門派混江湖,那得站個好山頭,沒點土特產賣,還混屁的江湖啊!


黑色的江湖–幫

性質:一般都在黑道混,勢力不大,但在江湖上也不可或缺,一般對推動故事情節有重大作用。

幫派代表:丐幫。


收入來源:乞討、賣藝、販賣訊息等。

傳統的收入方式就是乞討了。丐幫內部有著被嚴格劃分的等級,每天有一定的”值班”人數,專門出去乞討,當天去當天回,等回來的時候必須交納”份例”–三五文錢或幾兩米;一部分人在固定的住所內,飼養禽類,比如養養雞、養養牛,保證自己的團體內能有肉吃。

丐幫有點非常好的是每個月都有”工資”可拿。團頭每月都會發放份例錢,和僱傭的長工差不多。

還有一部分是乞丐團體中的”公務員”–乞丐中如果違背了規矩,這些乞丐”公務員”會採取制裁的措施。當然做公務員總能有些兼差可以幹,地面上有了”路倒”或”凍屍”,需要背到別的地方埋,他們就可以承接這些活兒然後從地保那裡領賞錢。

宋元時代的乞丐們,還有當”入殮師”的。因為這個行業,一般人不肯幹。《水滸傳》寫武大郎被潘金蓮毒死以後,就是乞丐裡的團頭何九叔帶著小弟去入殮的。《水滸傳》寫的是宋代的故事,但是作者是元代末年的人,據此我們可以知道至少在元代是有這樣的習俗的。


所以愁啥找不找工作呢?只要肯幹,總有口飯嘛!


總是有狗血感情戲的江湖–教

性質:亦正亦邪,但總髮生奇怪的感情戲。比如《倚天屠龍記》裡的明教,張無忌就和一系列女主角發生了慘絕人寰、令人髮指的感情戲,其中槽點過多,這裡就不多說了。(還有那個全真教的尹志平!他就把小龍女的純潔給玷汙了啊!

幫派代表:明教、日月神教、白蓮教等。

收入來源:自家產業如田產、礦業、青樓等,及納貢體系。

明教勢力的擴大,同其他六大門派的利益有所抵觸,它的出現打破了之前各大門派所建立的”均勢”狀態。

所以後來有了圍攻光明頂的故事。



明教的收入從哪裡來呢?攻城略地那麼多,肯定完成了一個土地兼併和產業聚合的過程。明教的收入一部分來源於自己的產業。但是並不像其他幾個幫派,各佔一方有自己的土特產,靠著可能失去又有可能重新打下來的地盤賺錢,風險也很大。

那麼,什麼方式最有效的規避了風險呢?

納貢體系!

明教的主要派別有殷派、五行派、楊派、韋派等派系。這幾個門派根據各自實力產生分化,每個地區都有一個實力最強的門派,底下有一批獨立經營但需要仰大門派鼻息的小幫派(幫、派、寨、堡、莊、鏢局、妓院、賭場等都是存在方式),小門派都通過殺人越貨、開賭場鏢局妓院、放高利貸、強收保護費等方式獲得收入,明教主系只需要給這些小門派提供保護,維護本地區秩序,就可以獲得納貢。



明教的納貢體系一方面完成了向下層的擴張,一方面又解決了上層的經濟問題。

講到這是不是覺得和什麼情節有點像?對!《教父》。

麥可•柯里昂一方面擁有自己的產業,比如橄欖油產業,另一方面又以給他人在必要時提供保護為方式,擴充自己的納貢體系,手下的各個家族擁有自己的賭場、妓院等,保證了麥可•柯里昂的經濟收入,同明教的擴張歷史非常類似!

所以無論中外,混江湖,最重要的一點,還是錢嘛!


最大的江湖–朝廷

性質:好壞不一定,主要任務是消滅民間組織,以維護自己江湖老大的位置。

出現時代:各個朝代。

出現小說:《書劍恩仇錄》、《鹿鼎記》、《新龍門客棧》等。

收入來源:國家收入一般建立在農業稅之上,輔以商稅

一般一個帝國在建立初期,都實行休養生息、發展農業的政策,以充實國力。

比如漢代初期奉行無為而治的政策。三國兩晉南北朝實行均田制,把土地分給農民,以保證生產。

但是,小農負擔風險的能力不足,一旦出現農害,就會落到易子而食的經歷。但是如果依靠了貴族、豪門、富農,就可以削減一定風險,於是小農就轉讓了土地所有權或使用權,土地開始在貴族、豪門、富農手中兼併。

貴族、豪門、富農就成了新的地主,農業稅能不交就不交。如果政府會強催,他們就將稅轉嫁到佃農身上。

佃農生存壓力一大,各類邪教組織和反政府力量就有了孕育的土壤。如果遇到天災,那必然就會發生起義。

朝廷為了規避這個風險,就不把國家收入的來源,單單放到農業之上。所以漢武帝時期就實行了鹽鐵專營,壟斷了鹽鐵販賣權,擴充了政府來源。宋代的工商業和手工業發展很迅速,國家倚仗這些經濟收入,來回避風險。

相比江湖打打殺殺爭地盤的賺錢法,國家掙錢就穩定可靠多了。不過,收錢也是需要成本的。比如,為了維持收錢的隊伍,得給官僚開工資,得對其中一些人的貪汙腐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為了防止一些刁民不交錢,以及防止遊牧民族、敵對國家破壞收錢的穩定,需要養一支軍隊。這些都是收錢的成本。

對於一個國家來說,收錢的增長速度,往往會小於收錢成本增長的速度。如果不及時改革,國家就要虧本,就維持不下去。

比如明代就沒有做好,依舊採用重農抑商的政策,依靠農業立國。地主和貴族的發展速度又太迅猛,國家最後不得不依靠他們調集資源。崇禎帝廢除了東廠,結果致使礦業稅被阻斷,有沒有別的辦法把這筆錢收上來。之後,明代只好加收田稅,但又遇到小冰河期,農業歉收,大明朝就成了茶几。

江湖越大,越不好操持。

如果有錢了呢?

距離漢朝兩千多年以後的,一個叫做費正清的美國人,翻閱著關於中國的厚重史料,喟嘆著這個民族一路走來的榮耀和苦難。

他問了中國的人一個問題,一如桑弘羊那年的一樣振聾發聵。

“中國商人階級為什麼不能擺脫對官場的依賴,而建立一支工業的或經營企業的獨立力量?”

西伯利亞的冷空氣,又一次吹來。

參考資料:

[1]徐海榮主編,中國茶事大典,華夏出版社,2000.01.

[2]新垣平編,劍橋倚天屠龍史 修訂珍藏版,南京:鳳凰出版社,2012.

[3](唐)魏徵等編撰,群書治要,北京理工大學出版社,2013.01.

[4]開心網.經濟戰爭–論六大派圍攻明教:

[5]http://www.kaixin001.com/repaste/65672362_1594426529.html

[6]新浪部落格頻道主編,大史記之史料未及,中國友誼出版公司,2008.01.

[7](美)費正清(John King Fairbank)著,張理京譯,美國與中國 第4版,北京:世界知識出版社.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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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界奇觀>編譯整理 資料來源:壹讀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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