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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是現在大小銀幕上出場率最高的時代背景,但這些劇作的關注點多為紫禁城裡的爭權奪利,而少注意到宮城外更平常大眾的生活。如果你到了清朝,成為一個普通的八旗子弟,該如何積累財富、贏取功名呢?

清代因其獨特的時代序列、鮮見的民族背景和毀譽參半的名聲,長期受到大家的關注。有人說一部《琅琊榜》開啟了中國歷史架空劇的帷幕。(可見小編之前介紹的梁武帝蕭衍,真是《瑯琊榜》大梁皇帝原型?)可是,長久以來螢幕內外哪一部歷史劇不是在架空歷史?不然那些擠在角落裡、十之九九都不被在意的“本片純屬虛構”的字樣又將作何解釋?悄無聲息、不言不語的歷史在人們的觀念裡每一秒都是被架空的,只是大多數人意識不到這一點,也固執地拒絕認清這一現實罷了。

在講故事的人那裡,歷史不過是吸引聽眾、增加賣點的道具,因此只需要提及那些有“價值”的片段,真實或完整成為一種完全不必要的存在,雖然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歷史碎片往往可以成為宏觀歷史的一種完美映照。比如相對於錦衣玉食八旗勳貴之家的百年風雲,平平常常的旗丁生涯才更貼近於滿族人家口耳相傳的家族記憶。


 

在清朝,如何養活一家人?

如果你真的一不小心穿越回了清朝,轉投為一個八旗制度下的正身旗人,那麼你有15.53%的幾率“著陸”於佐領以上的勳貴之家,如果不考慮你同輩之間兄弟的競爭,又有大概12.27%的幾率可以得到一個世襲的佐領之職,做一個負責150人起居、經濟、法律、兵役、教育、撫恤的“基層幹部”。

更大的概率是你將面對“三丁抽一”的旗丁生涯,開始你戎馬崢嶸的一生。

如果你穿越到的是“從龍入關”的輝煌年代,那麼恭喜你!即便是做一個最普通的兵丁也可以獲得:

地處首都蛋黃區裡的房屋一間和不需要納稅的京郊土地30畝。

但是,一家老小的口糧用度及你出征所需要負擔的裝備、馬匹等費用都要自己承擔,朝廷不再另行配給,這是在山海關外“記丁授田”的一種延續。

如果你家裡有七八口人、能有幸被抽取三個丁,那麼90畝土地應該可以維持一個相對小康的生活水準了。

不過,忙於征戰的你恐怕並沒有精力顧及你的田產、做一個逍遙自在的包租公,比較貼心的僕從要以“跟役”的名義與你一起南征北討,照顧你的起居、馬匹,也給自己掙一份前程。那些不太熟悉的、在戰爭中被掠奪而來的奴僕則早趁著家中沒有男子的機會四散逃亡而去。田地凋敝,可你在戰爭中所需要消耗的軍械、馬匹的草料銀錢卻毫不含糊的日益增加著。

如果很不幸,你的家中並沒有很多兄弟可以一起上戰場,或者分給你的地並不都是肥沃平坦的良田,那麼捉襟見肘的日子就要擺在面前了。畢竟統一的戰爭打了18年,平定三藩的戰爭又持續了23年,即使在出征時你還是個白馬銀槍、風度翩翩的明亮少年,歸來時怕也已然是兩鬢蒼蒼了吧。

當然,如果你回到的是喧囂一時的康乾盛世,在相對完善的兵餉錢糧制度下,日子會過的稍微好一些。

依據對《八旗滿洲氏族通譜》的統計,你能夠進入負責紫禁城戍衛任務的“上三旗”的概率為33.3%,但其中仍含著被抽調為駐防部隊遠戍他鄉的可能性,比如近的有直隸駐防的京畿各縣,遠的如科布多、伊犁惠遠城、新疆巴里坤、山西右衛、陝西西安、綏遠城、湖北荊州、江南江寧、京口、杭州等等地方,可見“一朝選在君王側”的幾率並不十分樂觀。

但無論是在上三旗還是下五旗,工資一律是按照你的等級來發放的。

凡是年滿十五歲或身高足五尺的男孩都要被編入丁冊,承擔起一個軍人應該承擔的責任和義務。八旗軍最基礎的兵士等級有三個:守兵、步兵、騎兵,餉銀和餉米依次增加。

騎兵(馬甲)一個月餉銀4兩、餉米4斛;

步兵(甲兵)一個月餉銀3兩、餉米2斛。

如果出征還會有額外的“行糧”配給,在你出征期間不但你的家屬每個月有額外的“半俸”可以拿,你的跟役僕從、戰馬也都有相應的餉銀和口糧可以申領。只不過與親王一個月200兩的“出徵兵餉”比起來,還是微末得不值一提的。

從步兵向騎兵的進階,需要經過本佐佐領的考核和本參參領、本旗副都統、都統的多重核驗,但其實你也不用有太大壓力,八旗兵中75%的兵士都有騎兵的等級。讓我們假設你順利升為一個馬甲,核算下在太平年代你的常規收入:

米2斛=1石=400斤,清代米的市價大概在0.7-0.8兩1石的樣子,考慮到京城米貴的千古定律,我們將米價定在1兩。你的兵餉收入總計=4兩*12=48兩,餉米全年總計=4斛*12=48斛=24石=24兩,你那30畝土地所免除的賦稅大概可以折成谷米5.4石,即享受國家退稅5.4兩,合計收入紋銀77.4兩。

這筆錢在乾隆十三年,大可以在北京內城新簾子胡同買一套四間的瓦房了!何況如果趕上皇帝或太后的整壽生日,或者遇到劉墉這樣喜歡給兵丁“討恩賞”的都統,還會再有一些額外的收入。而同時期一個七品正處級幹部的工資標準為年薪45兩,全年的崗位津貼、辦公用品、業務招待費合計為40兩,可見彼時的八旗子弟確實算得上是高薪階層,難怪“刻薄”的雍正皇帝會說八旗兵丁的餉銀“已多於七、八品官之俸祿”。

但是,凡是都怕這個但是,上面的收入如果對應一個三、五口之家肯定是富庶安逸的,可偏偏在沒有計劃生育和沒有大規模戰事的年代,人丁滋生與兵額不變的矛盾會擊垮普通八旗子弟的安居夢想。

越來越多的小家庭面臨著房屋不夠住、餉米不夠吃和不能另謀出路的尷尬。三丁抽一的比例變為五丁抽一、十丁抽一乃至數十人競爭一個“編制”,比如漢軍鑲紅旗孫應舉、孫應時兄弟的後人(男丁)在雍正十三年已經繁衍到53人,其中在世的29人中有差可當的僅有9人,其餘20人既無兵餉又無份地,可謂是衣食無著。倘若你不幸著陸在這樣的人家,怕是長得再帥也難過上翩翩公子的生活了,更何況關內的旗人不得擅自離開駐地20里,那種印象裡侯門公子多浪跡江湖、行俠仗義的事情也只好託付於周公了吧!

八旗子弟的升遷之路

說完“富”我們再來說說“貴”。先不考慮你進入侍衛營、神機營、健銳營等京畿“特供”部隊的可能,僅以幾率更大的成為一個普通下五旗旗丁的身份來舉例。

當你有幸被選為馬甲,接續要面對的是進入哪個“營”的選擇,被選拔入營的都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這一點毋庸置疑。八旗部隊的常規軍裡主要有驍騎營、護軍營和前鋒營三種建制,以京師驍騎營為例,你的進階次序大致為專達(什長)、委驍騎校、驍騎校、副佐領、佐領、副驍騎參領、驍騎參領、副都統、都統,但只有委驍騎校以上才算得上是當了官。專達也寫作壯尼大,它更像是十人一組的班長,仍舊是個“白身”。升為官的途徑其實很多,最受推崇的是軍功,其次是科考武舉、簡拔委任,不過有著“從龍入關“經歷的旗兵家族,子弟更多的還是依靠恩萌而升遷。當然如果你在武藝之外還能粗通文墨,也大可以試一試被選為拔什庫(領催),然後轉行以筆貼式(翻譯)的身份進入文官系統尋求下出路,這畢竟曾經是很大一部分八旗子弟的進階之途。

這些看似四平八穩的升遷之路,其中的艱辛血淚大概只有旗人自己知道吧:

先於眾人廝殺並鼓舞士氣者,賞銀100兩,記功;用雲梯攻克府城者,賞首先登城的五人,其中為首者賞銀500兩,記功;水戰中率先跳入敵船者,賞銀250兩,給四品騎都尉世職;驍騎校、專達和委屬(代理)驍騎校、專達如“有四次頭等功、及再有二等、三等、四五等功牌者,授世職”,如陣亡者,給五品雲騎尉世職。

更多的軍功達不到標準的八旗兵,會被依據取得的軍功授予六品以下不等的“官身”,享受官員待遇但仍舊披甲當差。如果你足夠驍勇奮進,也有著“不得捐軀國事,死於窗下為恥”的八旗精神,那麼應該也能如鑲藍旗滿洲的富升一樣,歷經大小二百餘戰而三遷為佐領;或者如正紅旗的拉林一般,由六品驍騎校逐漸論功升為鑲藍旗協領(同參領品級)。

畢竟,崇德尚武始終是遠離故土的八旗子弟骨子裡最固執的那一縷鄉愁。

開封駐防圖

在戰場上,你為國家所受的每一處傷都將有對應的賞銀作為回報,戰死沙場的低級軍官撫恤金為200兩,騎兵為150兩,如遇到世職和實缺不一致者,撫恤金就高不就低。如果你為國捐軀時身在精英部隊(護軍、前鋒),可以給你的一個兒子七品官的俸祿;如果是普通的騎兵,也可以有一個兒子得到八品官的俸祿;如果年紀輕輕尚無子嗣,那麼國家將終身贍養你的母親和妻子;如果你孑然一身、無親無故,國家則將按照你的品級將你納入國家公祭的體系中,歲時祭奠。即便是你帶到戰場上的跟役,雖然是奴僕的身份,但只要立有軍功也會被公正對待,奮勇殺敵得功者,恢復自由身,不但可以照例拿到賞銀,贖身的銀子也將由國家承擔。

厚祿也好、恩賞也罷,所對應的無非是八旗子弟對國家的完全效忠和服從。查成書於光緒年間的《荊州駐防志》,從康熙年間設立伊始,這支作戰人員滿額5380人的部隊曾經的戰鬥足跡遍佈湖北、湖南、陝西、四川、雲南、安徽、河南七省,僅咸豐三年至五年這短短的3年中,戰死在沙場的八旗兵士就有1848人之眾,占滿額的比率高達34.35%。不難想像,一座小小的荊州滿城裡,一夜間又平添出多少生死離別的哀歌!

心平氣和的講,普通門第下的八旗子弟身上的那些外人看著眼饞、嫉妒乃至憤恨不平的“富貴”,著實是自己乃至祖祖輩輩的先人們用熱血換來的。這一點,恐怕真要你親自穿越回去一次、切實經歷一番,才能體會得到吧。

荊州駐防滿城老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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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界奇觀>編譯整理>資料來源:今日頭條,文/開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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