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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場黑社會”,這是電影《華麗上班族》在中國官方海報上打出的一句宣傳口號,小編覺得比台灣的海報更能表達出這部戲的精神。一來導演是以《黑社會》系列聞名的杜琪峰所導演,二來畢竟乍一看來,影片也確實具備了”黑社會”的幾項必備條件:複雜的人際關係、赤裸裸的利益糾葛、各派系間的明爭暗鬥,種種跡象似乎都在暗示這將會是一部史無前例的”職場黑幫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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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僅僅是重複過去似乎並非是杜琪峰所能滿足的,於是在本片中,我們看到杜導不惜放棄實景拍攝,轉而耗費巨資搭建舞臺化的室內片場。

所幸,舞臺化的”極簡”佈景不僅沒有令影片喪失”電影感”,反倒賦予其一種後現代主義風格,更加適宜於表現當代都市白領日益”機械化”的工作環境與生活方式。

影片中主人公李想第一次前往公司上班時大家排隊刷卡等電梯的場景就像極了《摩登時代》開場對”人被機器異化”的電影化呈現,而那個位於辦公室正中央的巨型時鐘則更是擺明了在向卓別林致敬。攝影機也不時地在這個狹窄逼仄的空間中潛伏遊走,畫面的縱深感伴隨著室內背景大片冰冷的黑白色系的交錯呈現而顯得愈發鮮明,描繪出一幅人情味全無,只關乎”慾望”的辦公室眾生相。

這部電影是杜琪峰首次將歌舞、3D等”時尚”元素一併融入其中,企圖實現形式與內容的雙重”華麗”。作為音樂部分的導演,羅大佑曾表示這次的創作是當作拍動作片來寫的,試圖表現當代都市上班族人性中惶恐、不安的一面。可當大段令人沒有一絲防備便突如其來的歌舞場面貫穿全片時,我們卻驚訝的發現,直到電影結束,除了EASON那標誌性的音色以外,很難再有其他讓人印象深刻的段落。不得不承認,音樂創作上的失敗令整部影片如同一出荒誕的鬧劇,不過說不定這倒也變相實現了導演引入該元素的初衷,著實顯得有些諷刺,至於所謂的3D效果,呵呵……

“聰明人控制錢、笨人被錢控制”,這句臺詞可以說恰到好處地闡述了整部影片的核心主題。如同《黑社會》中幫派眾人對話事人背後所代表權力的瘋狂追逐以至於最後喪失人性一樣,由普通職員、中高階管理人員以及幕後老闆所構成的職場”生物鏈”成為了《華麗上班族》中著重表現的內容,而背後所暗示的也正是慾望與人性間的角力較量。在這樣一個特殊的生存空間裡,”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的故事成天上演,大家各懷鬼胎,任由那追逐金錢和權力的慾望無情吞噬人性中僅存的一絲信念,沒有誰能夠逃脫得了。

靠著妻子家世背景一步步登上權力巔峰的何仲平,看似將大權放手交予情人張威,實則卻不過是利用她的能力為自己服務,以待時機成熟扶持女兒上位;不甘心坐以待斃的張威試圖反抗,並拉攏王大偉、李想以組建自己的勢力,誰料卻也因意外而陰溝翻船;分別被金錢、情慾衝昏頭腦的大偉、蘇菲不惜鋌而走險,最終也落得個悲慘境地;而本想著靠自己能力踏實做事的李想卻也在何琪一句”我需要你,你得幫我”的甜言蜜語中被招了安,成為了又一個年輕時的何仲平;至於那位富家千金,雖然早已看穿職場背後複雜的利益紛爭,卻也因身處權力鬥爭的中心而註定無法迴避,成為”無法被辭退”的尷尬,其中的諷刺不言而喻!

在物慾橫流的權力世界裡,尊嚴與人性的底線一次次在這個貪婪浮華的名利場中被突破重新整理,所有的角色都難逃被慾望驅使的悲劇命運,似乎也唯有被張威言語侮辱後憤然離職的嘉玲還保全了一分人格尊嚴上的下限,但轉念一想她之前的所作所為,這樣的結論便也很快被推翻了。從《神探》到《奪命金》再到如今這部《華麗上班族》,杜琪峰也再度延續了對人性的悲觀認識,只不過這一次更多地是被影片極為華麗浮誇的外在形式所掩蓋,遠沒有前者來的犀利直接而已。

《華麗上班族》整體的觀感是流暢緊湊的。周潤發、張艾嘉、陳奕迅、湯唯等巨星的配置也在一定程度上保證了影片的商業前景,足以讓杜導放心大膽地進行電影形式上的探索實驗。儘管影片在歌舞段落上的努力仍不盡如人意,在挖掘人性慾望底線的方面也不如《奪命金》來的濃重深刻,但對於已不再年輕的杜琪峰而言,在兼顧電影完整性與娛樂性的基礎上還能夠做出此番有意義的探索嘗試,就已是難能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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