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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由范冰冰、張鈞甯、李治廷等人主演的大陸當紅的古裝電視劇《武媚娘傳奇》遭到大陸廣電總局的「關切」而「停業整頓」,之後出現的都是刪減版,到底實際上的武則天是怎麼穿衣服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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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是開放的、宋代是文弱的、明代是壓抑的……這是人們通常的認識,而事實真的只是這樣簡單嗎?一個曾經歷時300年之久的唐代,只用一個“開放”就能全部概括嗎?讓我們走進歷史,探尋唐代社會真相。

1955年陝西省西安市高樓村盛唐時期墓葬出土的這件女俑是唐代婦女體態豐盈、衣著露胸的代表(供圖/文物出版社)。

我們不妨拿自己的時代來想想看,如果用兩個字定義我們自己的時代,也許我們腦海中會浮現出很多分類印像:今年和去年是不同的、上流社會和月光族是不同的、台北和台南是不同的、巴黎時尚和北京品味是不同的……我們無法僅用兩個字囊括這些深深淺淺的色塊,那麼一個曾經存在過的,歷時300年之久的時代,當然也是同樣復雜的。

考察一下考古出土的圖像,似乎也有這樣的印像:懿德太子石槨上的女仕“胸前瑞雪燈斜照”,博物館展櫃裡的唐三彩女俑風姿各異,傳世名畫中也是如此,比如簪花仕女圖中的女子“薄羅衫子透肌膚”。這些材料裡的女人,以多彩而袒露的服裝,拼湊出大唐氣像的開放輝煌。她們不是藝術作品的虛構,而是真正的歷史定格。然而,更加嚴謹的人總會繼續追問,這些定格的女性形像就能真正代表延續近三百年的大唐?

初唐流行的胡服,比較像Chanel的男裝女穿而非暴露

從湖南長沙馬王堆西漢墓出土的著衣歌舞俑可以看到,漢朝以前的服裝多為“一套式”大襟長袍,其衣襟交迭於胸前,下夾一裙裝。魏晉南北朝以來,胡漢的交融,也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五胡亂華”,改變了中國傳統生活的面貌,其中最明顯的影響之一,就是使中國傳統的女裝產生了重大變化,進而在長安彙聚成一股流行的風尚。胡人的細袖窄裙,成為唐代初年不論貴賤的女裝風尚,並從一件式的大袍轉向裙、衫(襦)、帔的三件式套裝。

衫和襦類似於現在春秋時節熱賣的女式長袖開衫,袖窄而貼身,只是衫的材質較為輕軟,襦則可以夾絮保暖。與前代不同的是,衫或襦往往敞開,下束於裙內。唐代婦女有時在小衫或襦子之外再加一“半臂”,看似一件短袖的小外套。帔則是恣意披在肩上或掛在臂上的長巾。古代布帛幅面較窄,一條裙子往往由幾條布帛縫合,色彩相交的條紋高腰裙,恰如李群玉歌詠的“裙拖六幅瀟湘水”,蕩漾在初唐的洛陽和長安。

李壽墓舞樂圖
李壽是唐高祖李淵的從弟,死於貞觀四年(630年),屬於初唐。其墓中的女樂形像比較秀麗輕盈,很像漢代的風格,與我們印像中的大唐風韻甚為不同。

 

永泰公主墓室前室壁畫
永泰公主是唐中宗李顯的女兒,死於701年,屬於中唐。她的墓室壁畫中這兩位宮女上著披貼、下穿長裙,衣著已經與初唐很不相同,更不同的是,她們體態豐滿圓潤,洋溢大唐氣像。

同樣受胡風影響而在初唐出現的還有頭頂胡帽、腰系蹀(die)躞(xie)帶、翻領左衽的胡人服裝。胡裝並不暴露,但卻往往和女性思想解放聯系在一起,我們總認為女子穿上扮男子模樣的胡裝,想與男子一爭高下,就代表了唐代的開放。

與水袖窄裙只流行於初唐不同,胡服在盛唐的流行空前盛大,直到安史之亂後,長安才一絕女子著胡服、扮男裝的景像。

有學者提出可能是因為貞觀四年(630年)唐太宗敗突厥、滅高昌,中亞的粟特男女胡人大批入唐,有別於貞觀以前只限男性使節的來往,中原女子此時才見到粟特女性的裝扮,進而爭相效仿。

由此,引入整套胡服可能成為風尚。可以想像,一時之間,長安城中繁華的朱雀大街儼然成了現今巴黎時裝周的RUNWAY,為長安帶來一季一季的不同變化。

唐墓壁畫中仕女帔帛演變圖
帔帛是在唐代通過絲綢之路傳入中國的西亞服飾,後與中國當時服裝相結合而形成的一種流行的“時世妝”樣式。

女性著胡服是否就意味著開放?或者只是一種令人心向往之、勢不可擋的時尚?我們暫不能武斷推論。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就是穿胡服後活動更方便,中原婦女一但穿過胡服,就愛不釋手。之後的宋朝雖飽受外侮,胡服之風卻未成絕唱。它是那麼地舒適,因此肆意地流行著,全然無視家仇國恨。

在胡風的吹拂下,胡衣胡帽不僅僅扮靚了俏皮的假小子,也為溫柔仕女增添了很多艷麗的色彩。左圖為韋貴妃墓壁畫中躬身施禮的男裝女侍(供圖/昭陵博物館)。但是盡管女兒著男裝在當時非常時髦,而流行並非單線的,右圖這幅永泰公主墓宮女圖裡就既有胡服高帽者,也有高髻著帔者,參差錯落,各有風姿。

盛唐的絕世大暴露只是個別現像

一般印像中雍容華貴、露胸坦蕩的開放女子形像大約出現在盛唐,白居易《和夢游春詩一百韻》中,記錄了當時人們對於寬大女裝的喜好:“風流薄梳洗,時世寬裝束。”盛唐時仍保留了初唐三件式的套裝,只是高腰條紋裙退出了流行,單色織花裙後來居上,唐人的風格愛好也從柳腰水袖轉為寬衣體胖。至於露胸不露胸,大量的壁畫和陶俑暗示著我們,此風純屬個人行為。

開元十二年(724年)下葬的金鄉縣主,墓中不同女俑將帔繞在胸前,或圍披或斜掛,恰似今日圍巾的不同打法,全無有意坦胸露臂狀;天寶元年(742年)下葬的唐睿宗長子李憲,墓中壁畫的仕女身著白色交領寬袖襦衫,紅色長裙束胸及地,服飾仍是初唐風格,只是人物豐腴,衣袖寬大;觀賞舞樂的貴婦及仕女,後頭跟著一著男裝女子,也遠不如懿德太子墓中所見的性感奔放;下葬於神龍二年(706年)的永泰公主墓,其前室東西壁的仕女圖是唐墓壁畫中的奇葩:為首宮女梳高髻、雙手貼腹前,其後的諸位仕女分別執盤、燭台、方盒、如意、包裹等物悠然隨往,細看畫面中的女子,並非個個雪胸不藏。這些史料提醒我們不要忽略人與人之間的個性差異。

任何時代都有流行的時裝,但並非人人皆奉為圭臬膜拜神往,究其原因其實很好理解,比如就算今年流行超短裙,腿粗的人也不會喜歡穿超短裙,一是每人追求不同,另一方面,身材和個性也往往限制了追求時髦的欲望。我們總以為寬大袒露的女裝代表了唐代的開放,但也有學者提出猜想:或許誤把居家服當成外出裝。

學者的研究提供了另一個思考方向,也就是唐人也會按場合穿衣服,但這種情況也並不絕對,在敦煌莫高窟的一些壁畫或傳世作品上,仍能看到一些外出沒有另加遮蔽的女子。

但是盛唐女裝的暴露並不是沒有限制,有個史料中的例子可以作證。中晚唐的時候,開成四年(839年),鹹泰殿舉行盛大的燈會,延安公主特別請人設計了漂亮的衣服穿著去賞燈。可是她的設計師太大膽了,設計的衣著過於誇張裸露,當時的文宗皇帝一見到她就大怒,把公主辭退出去,並扣駙馬俸錢二月以示懲罰。可見,拋頭露面的時候,就算是公主,穿得太暴露了也不行。唐代女性追求的穿著品位並非脫韁野馬,大髻寬衣之風也不是整個唐代都有的追求。

既有冪籬半遮面,也有靚妝露面

除了唐代女性不一定人人穿著暴露,史料還記載了女性外出時應該有所遮蔽,只是要不要這樣打扮,仍是個人的決定。

《舊唐書》載:“武德、貞觀之時,宮人騎馬者,依齊、隋舊制,多著冪籬。雖發自戎夷,而全身障蔽,不欲途路窺之。王公之家,亦同此制。”冪籬是一種周圍垂網的胡帽,在西域或許有助於防風擋沙,傳入中原後,在隋代成為婦女用品,我們在武俠片中見到那些想遮掩自己身份的俠女,會戴著一個繞了一圈黑布的寬沿帽殺將出來,冪籬大致就是這個樣子。

冪籬傳入中原的時間可不短。隋代的秦王楊俊就曾“每親運斤斧,工巧之器,飾以珠玉,為妃做七寶冪籬”。隋代的楊諒和唐初的李密都曾讓士兵戴上冪籬,偽裝婦女,以利突擊。冪籬雖發於戎狄,但長可蔽體,傳入中原後有助於婦女出行遮蔽,使路人不得窺之,唐代初年的燕妃墓中便有一仕女手持冪籬往室內走去,像征了為墓主准備出行之具。

但是後來,冪籬在流行中也發生了演變,據《舊唐書》記載:“永徽之後,皆用帷帽,拖裙到頸,漸為淺露。……則天之後,帷帽大行,冪籬漸息。”從高宗永徽年間(650-655年)開始,婦女多戴帷帽,冪籬就漸漸消失了。帷帽是什麼樣子的呢?帷帽是一種藤席編的、周圍裝上罔紗的笠帽,比冪籬簡潔輕便,吐魯番阿斯塔那墓出土了一件唐代西州時期的帷帽騎馬女俑,證實了“皆用帷帽,拖裙到頸,漸為淺露”的流行風氣。然而,朝廷對於女性在外拋頭露面的現像並不滿意,曾屢加禁止,成效卻不大。

露還是不露

漢代沒有帷帽,也沒有冪籬,這兩種遮蔽婦女面目的帽子在隋代以後隨著胡風傳入中原,就各領風騷地流行起來。其後帷帽取代了冪籬,從流行風向上來看,大的趨勢是越來越暴露、越來越不遮蔽的。

一方面是政府的痛心疾首,一方面是官紳士民的樂此不疲,朝廷政令與世俗風氣的認知差距是如此巨大,它凸顯了社會多種力量的角力。同樣,歷史的形成絕非單純的一種層次、一個動作、一個命令,朝廷想用古禮駕馭胡風東進,卻越來越力不從心,到了玄宗時只好無奈放行:“婦人……帽子皆大露面,不得有掩蔽。”

可見,唐代的開放有時間性,也有層次性,開放的背後,另有一股衛道的力量拉鋸著當時女性追逐的時尚。這阻力也是開放的一部分,同樣具有不能忽視的歷史意義。在兩相爭奪的鏖戰中,此消彼長、時保守時放浪才是歷史中唐裝的真相。甚至,從服裝史的演變來講,我們印像中的“唐”其實只是盛唐;而我們印像中的“盛唐”,只來自幾種不斷被強化的特定形像。

 

簡單來說,唐朝人和我們一樣,也愛跟流行,但去party和在家的穿著當然不同,有的人悶騷也有的人保守,更要根據身材來調整穿搭。

不過無論如何,有一件事情我們可以確定:范冰冰穿的越少收視率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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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界奇觀>編輯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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